「林教頭,你今後有何打算?」
作為梁山大頭領的晁蓋,這時候擠開人群來到林沖麵前。
林沖有些茫然,沉默片刻,緩緩吐出一句話:
「我不知道,不知今後該何去何從。」
晁蓋張開嘴,仔細想了一下,又緩緩閉上嘴巴。
他知道,這時候如果勸林沖再上梁山,那真就有些小人,畢竟拉人上山做草寇就不是什麼好事。
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。
隻好看向一旁的宋江,卻見宋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林沖手中那份赦免文書,喉結蠕動,一臉渴望的模樣。
晁蓋咂吧咂吧嘴,輕喚一聲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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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江渾身一激靈,瞳孔轉動,神色收斂起來,扭頭看向晁蓋:
「哥哥,小弟,小弟見林教頭要離去,有些失態了,還望莫怪。」
晁蓋爽朗一笑,抬手一拍他肩膀:「賢弟莫要傷心,林教頭如今重獲自由,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,不管林教頭在何方,大家都還是兄弟。」
劉唐,阮氏三雄此刻站在晁蓋身後,他們都看見了剛才宋江的神色,那渴望的眼神不似作假。
宋江僵硬一笑:「哥哥說的是,隻是小弟一時間割捨不下這份情義。」
晁蓋苦笑著輕輕一嘆:「是啊,我也割捨不下。」
當然,兩人都心照不宣,他們害怕林沖投奔李行舟,那樣就會此消彼長,除掉李行舟將困難重重。
此刻,吳用站在人群中,人頭晃動,他眯著眼睛,盯著人群中央的林沖,握著羽扇的手緊了又緊,臉色變了又變,最後轉過身走出人群。
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而當事人林沖已經平復下激動的心情,他對著梁山眾人一一拱手,嘴裡全是告別的話語。
太陽西斜,殘陽如血,紅霞滿天,林沖扛著長槍,像那次雪夜上梁山一樣,獨自一人走在夕陽下。
麵朝落日,卻是以另一種心態不急不緩的走向地平線。
梁山眾人目送,這一幕有人流淚,有人攥緊拳頭,有人心生二意……
各頭領卻是心思各異,不像表麵所見那般和諧。
日落西山,林沖走進一家客棧,正巧遇見兩名官差。
那兩名官兵相視一眼,似乎對這人有些印象,立刻拿出一張緝捕畫像一看,在抬頭一看林沖。
「在逃罪犯林沖。」一名官差下意識脫口而出。
另一名官差拔出腰刀:「林沖,你竟敢入城來,真當我等瞎了不成?」
林沖身體一緊,本能想逃,但一摸懷中蓋有禦璽印章的赦免文書,緊繃的神經立刻鬆弛下來。
「兩位,林沖如今已非罪人。」
那官差根本不信:「你說你不是罪人,拿我們當傻子?」
林沖掏出赦免文書:「這是朝廷頒發的赦免文書。」
那官差眉頭一挑,小心翼翼上前一看,有些摸不著頭腦,於是隻好說道:
「你說你不是罪人,那和我們去一趟縣衙,清者自清,你敢不敢?」
林沖隻是淡淡一笑:「有何不敢,兩位請帶路。」
那兩官差遲疑了一下,最後一前一後將林沖夾在中間朝縣衙而去。
一路上兩個官差提心弔膽,生怕林衝突然暴起殺人。
然而,林沖神色如常,沒有逃跑,沒有殺人的意思。
不多時,三人來到縣衙,一名官差快步跑向縣衙後院。
過了半盞茶的功夫。
一個上了年紀,身材消瘦,留有長須,穿著官袍的官員走出。
他不帶正眼瞧林沖,甚至是麵露不屑,不鹹不淡的問道:
「赦免文書何在?」
林沖立刻恭恭敬敬奉上:「大人,這是小人的赦免文書。」
那知縣嗯了一聲,隨意接過一看,見到禦璽印章,明顯一愣,又抬頭看看林沖,深深皺眉:
「這赦免文書你為何而得?」
林沖恭敬回道:「回大人,是鄆州知州李行舟李大人親自交給小人的,也是李大人替小人洗涮冤屈的。」
聽到李行舟三個字,那知縣心中立刻咯噔一下,當即喜笑顏開,不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。
「原來林教頭認識知州大人,你為何不早說?這要是有誤會,本官如何向知州大人交代?」
宦海沉浮多年,他隻是一眼就看出赦免文書是真。
現在又得知是那位背景滔天的鄆州知州親自替林沖弄來的赦免文書,哪還敢有半分怠慢?
林沖一愣,此刻很想來一句:何故前倨而後恭?
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,有一個文官撐腰,那種讓人迷戀的感覺,幾乎填充了他的整個身心。
「大人,林沖可以離開嗎?」
那知縣笑容滿麵:「林教頭來到縣衙,本官豈有不招待之理?」
說著,他抓住林沖的胳膊,一邊往縣衙後麵走去,一邊朝旁邊的官差使眼色,眾人歡聲笑語。
縣衙後院裡一陣推杯換盞,林沖醉意熏熏的睡下。
書房裡,知縣坐在桌案後,沒有半分醉意的模樣。
師爺站在一旁,問道:「大人,你為何這般對一個武人?這林沖未必和鄆州知州有關係啊!」
那知縣輕輕一笑:「我沒有辦法證明林沖和李大人的關係是真的,但我也同樣沒有辦法證明他們關係是假的。」
說著,他扭頭看向師爺:
「何況我又不用掏一文錢,花衙門的錢,走自己的關係,說不定今日之舉,來日還能幫到自己。」
翌日清晨,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林沖臉上。
「我這……」林沖坐起身,甩了甩腦袋,起身走出房間。
隻見有人準備洗漱,有人準備吃食,一切已經準備妥當,似乎隻等他起床。
林沖有些受寵若驚,知縣立刻上前熱情招待,吃飽喝足之後,在一眾縣衙官員相送下離開縣衙。
林沖很是不適應,因為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待遇。
走出縣城,他停在官道上,看著前麵出現的兩條岔路,一條是通往鄆州城,一條是遠離鄆州城。
林沖隻是愣了片刻,一雙眼睛就不自覺的定格在去往鄆州城的官道上。
他暗自嘆道:
「這一身本事……應該去該去的地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