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大勇憨厚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失魂落魄的神態。
他直勾勾看著地上女人,心靈彷彿遭受了一萬點暴擊。
那女人感受到吳大勇炙熱的目光,羞愧的低著頭,盯著地麵,知道自己傷害了這個樸實善良的少年。
二愣子踹了一腳女人:「我娘說的冇錯,漂亮女人是狐狸精。」
那女人吃痛卻不敢吭聲,也不敢去看吳大勇和李行舟。
前者是愧疚,後者是害怕。
「哎呦!」
二愣子忽的痛叫一聲,摸摸屁股,回頭看著吳大勇。
「大勇哥,你踢我乾什麼?」
吳大勇罵道:「誰叫你打人了?」
「我,我……替你出氣。」二愣子滿臉委屈。
李行舟看得搖頭:「好了,本官會派人去覈實情況,你們兩個該乾嘛乾嘛!」
「大人!」吳大勇攥緊拳頭,認認真真看著李行舟:「我願帶這女人去覈實情況。」
李行舟遲疑了一下,想了想,還是輕輕點頭同意。
他相信,吳大勇有著自己的分寸,不會做出犯軍律的事情來。
雖然吳大勇平時看上去憨了點,但卻是心如明鏡,心眼子一點不少,隻是有時候做事情一根筋。
「去吧!」李行舟擺擺手:「本官等你們的好訊息。」
「謝大人!」
吳大勇拱手抱拳,隨後走到女人麵前,俯視著她:
「走吧!」
那女人身體一顫,爬起身,跟在吳大勇和二愣子身後,低著頭走出小院。
她知道,自己暫時不會死,因為她還有著最後的價值,隻是事情超出了她的預料,遇見了一個可怕的人。
吳大勇此刻精神憔悴,帶著女人一路回到自己帳篷,弄來稀粥和大餅,放在地上,對著女人說道:
「吃飽,帶我去一趟梁山養馬的地方。」
那女人看著地上熱氣騰騰的稀粥,挪不開眼睛,喉嚨不停蠕動,慢慢蹲下身,雙手捧起粥碗,輕輕抿了一口。
剛一嚐到味道,女人如同觸電般往嘴裡灌,不管燙不燙,喝完粥後,又抓起旁邊的大餅狼吞虎嚥。
吃完所有食物後,女人緩緩從地上站起身來。
她抬起腦袋,看著吳大勇,嘴裡吐出兩個清晰的字。
「睡覺!」
吳大勇置若罔聞,麵色如常,隻是轉身走出帳篷:
「穿好衣服,帶我去養馬的地方。」
那女人一愣,咬緊嘴唇,穿好衣服,跟著走出帳篷。
帳外月色當頭,吳大勇看向一旁等待的二愣子:
「你繼續負責警戒。」
二愣子麵露糾結:「大勇哥,讓我跟你一起去,有個照應。」
「不需要!」吳大勇不容置疑道。
二楞子縮了縮脖子,有些害怕,向來他都不敢忤逆吳大勇。
吳大勇冇有管二愣子,半轉身,回頭看著女人:
「跟著我。」
那女人點點頭,冇有說話,隻是默默的靠近吳大勇。
……
梁山泊東邊的一片蘆葦盪中,吳大勇看著前麵一片冇有遮掩物的水泊,扭頭盯著女人的臉。
「你冇有記錯?」
那女人微微仰頭看著吳大勇:「冇有記錯,過了這處水泊,前麵的山穀就是梁山養馬的地方。」
吳大勇伸出左手。
那女人低頭一看,冇有遲疑,右手一把抓住,十指相扣,冇有任何抗拒,似乎完全信任這個男人。
「別鬆手,鬆手我不會救你。」吳大勇臉色認真說道。
隨後,吳大勇緩慢向水中走去,一步步的向前走去,腳下冰寒徹骨,水漸漸冇過了腳麵。
越走越深。
入秋的湖水,凍得吳大勇臉色蒼白,嘴唇發烏,滿頭滿臉的水珠。
卻緊咬著牙關,左手拖著女人,推開麵前那些擋路的蘆葦。
吳大勇一腳淺,一腳深,在冰寒刺骨的湖水中艱難走動,腳下的泥沙讓他邁步變得越發艱難。
周圍黑漆漆的,唯有水麵倒映的月亮。
吳大勇隻覺得冰冷的湖水,正瘋狂的刺激著他的神經,那冰寒刺骨的寒意,沖刷著身體每一處。
後麵女人的手抓得很緊,她並冇有驚慌,手心竟還能感覺到一絲絲溫暖。
走出蘆葦,前麵是一片湖泊。
「我知道你會水,」
吳大勇回頭看看女人:「要是冇有力氣,嗆了水別慌,也不要抱著我手腳,不然我會扔下你。」
那女人牙齒不停打顫,但還是點頭迴應吳大勇。
吳大勇拉著女人繼續向前走。
冰寒的湖水帶走了熱量。
吳大勇在水中一蹬,帶著女人往深水區遊去。
他單手往水中劃著名,後麵的女人跟著遊,遊出去一段距離,那女人體力不支嗆了一口水。
左手驟然被拉緊,吳大勇用力拖著,繼續向對麵遊去。
在水中又遊了一段距離,吳大勇漸漸感覺吃力起來。
那女人又嗆了一口水,拚命的把頭冒出水麵,咳嗽了幾聲立刻又沉下去。
吳大勇感覺女人開始拽他的手,頓覺大事不妙。
果然。
女人雙手抓住了他的左手。
被女人往下一拉,吳大勇連忙閉住氣,拚命蹬著水,才穩住身形,把女人的頭拉出水麵換口氣。
體力極速消耗,他幾次想鬆開手,但一想到牛棚旁女人那一番話,做事有時一根筋的症狀發作。
吳大勇一發狠,死死拽著女人的手,用力睜著眼睛,前麵水花騰騰。
他拚命朝對麵遊過去,終於腳踩到了淺水區的河床。
他讓女人也落了腳,吳大勇連連喘氣,咳嗽幾聲。
那女人完全脫力,咳嗽著,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湖水。
「上岸!」
吳大勇彎著腰,拽著女人爬上岸,躲進草叢中。
他大口喘氣,觀察著周圍,冇有任何風吹草動。
冰寒的湖水消耗著體力,吳大勇一屁股坐在地上,胸膛劇烈起伏。
那女人跟著坐在地上,大口喘氣,她雙手抱著吳大勇的胳膊,腦袋靠在吳大勇的肩膀上。
頭髮和衣服濕答答的。
「謝謝你。」
吳大勇麵無表情,目光透過雜草間隙,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麵,冇有說話。
他知道,這個漂亮的女人在算計自己,到現在依舊在算計,靠近自己,也隻是因為自己能保護她。
回了城裡。
這個女人立刻就會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