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隊集合的士兵,紛紛扭頭看向這邊。
(
李行舟也看過去。
軍陣嚴整,士兵昂首挺胸,帶著勝利後的傲氣。
與原先地方上的廂兵相比,精氣神不可同日而語。
而且經歷了戰火的洗禮,這些士兵已經從農夫、挑夫……蛻變成為一名合格的士兵,身上有了殺伐之氣。
總算是有點樣子了。
李行舟臉上浮現出滿意之色。
畢竟最初支援高唐州的目的,隻是為了實戰練兵,現在兵鋒已成,李行舟自然是心滿意足。
於是大踏步來到第一營前麵,冇有慷慨激昂的演講,而是走入隊列之中,輕輕一拍一名士兵的肩膀:
「我記得你,你叫二愣子。」
隨後,又相繼拍了數名士兵的肩膀,並且叫出對方名字,無一錯誤,不時鼓勵幾句表示肯定。
這種行為遠比演講得人心。
走完一圈下來,李行舟對著身後的祝彪和吳大勇吐出兩個字。
「出發!」
……
一馬平川的曠野上。
李行舟騎著戰馬,身後跟著一營充滿殺伐氣息的士兵,邁著整齊的步伐,緩緩開進了呼延灼大營。
沿途的將士紛紛駐足觀看,好奇打量著這支全員披甲的精銳。
彭玘站在一棟帳篷旁,揉了揉眼睛,再次一看,咕嚕吞嚥一口口水,因為他發現自己冇有出現幻覺。
倒不是震驚對方軍陣,而是震驚對方精良的武器裝備。
旁邊的韓滔張大嘴巴:「這,這……得花多少錢啊?!」
「不知道!」彭玘搖了搖頭:「隻能說鄆州知州真有錢,全員披甲……」
韓滔擦了擦嘴角口水:「我們過的是什麼苦日子!與之相比,就像一群街邊乞討的乞丐。」
彭玘忍不住感慨一句:「朝中有人好做官,這句話算是在李行舟身上體現得淋漓儘致,羨慕不來,走吧!」
說完,他轉身背著手離開。
也就在他離開不久,李行舟騎馬來到呼延灼帥帳前。
呼延灼已經恭候多時,笑著上前替李行舟牽馬。
他就害怕李行舟不來。
「李大人,本將可一早就等著你!」
李行舟跳下馬背,打趣道:「呼延將軍是怕本官不來?」
呼延灼哈哈一笑:「自是不會,讀書人講君子一言,駟馬難追,李大人既然答應了本將,自然會信守承諾。」
「呼延將軍果然懂讀書人。」
李行舟保持著微笑,對呼延灼越發感興趣起來。
他總覺得呼延灼與眾不同,但那種感覺又說不上來。
「李大人的軍隊,」呼延灼側身看了一眼隊列整齊的軍隊:「真是一支精銳,這等軍容軍紀,在大宋隻怕寥寥無幾,要是東京的官家知道……」
聽到這話,李行舟眉頭一挑,知道經歷了五代十國的教訓之後,皇帝和朝中重臣防武人如防賊。
當即,他朝一旁的祝彪招手,待對方過來後,湊到其耳邊輕聲低語兩句。
聽完,祝彪心領神會,立刻轉身去到隊列前方。
「我們是誰的兵?」
隊列陷入死一般的寂靜,士兵之間麵麵相覷,滿臉懵逼,明明滿腦子的口號,竟不知該喊哪一句。
雖然口號已經爛熟於心,但是喊什麼口號是要分場合的,現在這種場合,他們還是第一次遇見。
此時,吳大勇望望呼延灼,又看看微笑著的李大人。
眼珠子轉了一圈,暗自一琢磨,很快找到了正確答案,於是深吸一口氣,然後歇斯底裡的大喊。
「我們是陛下的兵。」
瞬間,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吳大勇,隊列中的士兵跟著反應過來,立刻扯開嗓子,咆哮般大喊:
「我們是陛下的兵。」
祝彪會心一笑,接著又問:「你們是為誰而戰鬥?」
這一次,所有士兵大腦自動找到答案,畢竟平時背誦不出口號,輕則扣軍餉,重則逐出軍營。
當下異口同聲喊出。
「為陛下而戰鬥,為大宋而戰鬥,陛下劍鋒所指,我等心之所向。」
聲音鏗鏘有力,氣勢磅礴如海浪。
一時間整個軍營都聽見了,都好奇的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。
「呼延將軍。」
李行舟看向吃驚的呼延灼:
「這軍隊姓趙不姓李,官家要是看見,定會很高興,畢竟本官是天子門生,向來公忠體國,時刻想著替官家分憂,至於呼延將軍嘛……有冇有擁兵自重,本官就不得而知了。」
轟隆!
聽到這話,呼延灼直覺驚雷炸響,額頭冒出冷汗,擁兵自重的大帽子,將門……啥門之後都不好使。
一旦坐實,滿門死絕。
他此刻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耳光,就不該多嘴。
現在李行舟完成了自證,那麼自己該如何自證?
「李大人,我,我……」
李行舟哈哈一笑,抬手一拍他肩膀:
「本官開玩笑的,呼延將軍無需當真,呼延將軍是大宋將門之後,當然對官家,對朝廷忠心耿耿。」
呼延灼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,他感覺李行舟有奸臣的特徵,動不動就給人腦袋上扣帽子。
「李大人還是不要開這種玩笑,本將家中還有妻兒。」
李行舟笑而不語,他要的就是話語主動權,有了話語主動權,那麼他就不會陷入被動的境地。
呼延灼這時識趣道:「李大人,已準備好飯菜,裡麵請。」
「呼延將軍請。」李行舟微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一旁的彭玘張嘴道:「看見了嗎?這就叫厲害,三言兩語,呼延將軍這種沙場老將也得被拿捏,我算是明白,李行舟為何能年紀輕輕當上知州。」
韓滔神色複雜:「你說,邀這樣一人隨軍是好是壞?」
「當然是好。」彭玘斬釘截鐵道。
韓滔皺眉,不解道:「為什麼?」
「嗬嗬,你認為馬踏梁山後,會有我們的功勞嗎?」彭玘看向他,眼裡透露著一絲悲涼。
韓滔不是傻子,立刻明白了彭玘話中的深意,張了張嘴,卻是一句話說不出來,因為真相太無力。
彭玘無奈笑了笑:
「明白了吧!祈求這位爺能量夠大,說不定我們也能分一杯羹,撈一份功勞,不至於竹籃打水一場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