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6章插標賣首之徒,也敢聒噪,自取其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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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鋒在觸碰到槍桿的那一刻,槍斷了!
刀鋒在觸碰到楊雄頭的那一刻,頭骨裂了。
刀鋒在觸碰到骨頭的那一刻,一刀兩斷!
青龍偃月刀從楊雄頭頂劈入,連槍帶人,將他一刀劈成兩半。
鮮血濺在赤霄的馬腿上,濺在關勝的甲冑上,濺在青龍偃月刀的刀刃上。
關勝收了刀,麵無表情,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。
隨後淡淡說了句:“插標賣首之徒,也敢聒噪,自取其死!”
杜壆從另一側殺出來,蛇矛在手,如龍蛇飛舞。
他一矛刺出,將一個潰兵挑起來,甩出去,砸倒了三個人。
又一矛橫掃,矛杆掃過,三個潰兵的腦袋被砸得稀爛。
潰兵們看見這個黑臉漢子,嚇得腿都軟了,紛紛繞著他跑。
杜壆不追,隻是守在退路上,誰來誰死。
潘忠領著親兵,在戰場上四處追殺潰兵。
他刀法淩厲,一刀一個,乾淨利落。
扈三娘手中的日月雙刀也不是吃素的,飛舞之間,收割那些落單的潰兵,冇多大會的功夫已經有七八人死於他手!
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。
兩千梁山士卒,被投石機砸死了三四百,被騎兵砍死了五六百,被步卒追殺了兩三百,剩下的四散奔逃,鑽進了山林裡。
戰場上,屍橫遍野,血流成河。
扈成勒住馬,環視一圈,問道:“杜興呢?”
潘忠策馬過來,搖了搖頭:“冇找著。怕是趁亂跑了。”
扈成皺了皺眉,隨即鬆開。
“跑了就跑了吧。”他淡淡道“一隻喪家之犬,翻不起什麼浪來。”
他頓了頓,又問:“關勝和杜壆呢?”
潘忠道:“關將軍追潰兵去了,杜都監在打掃戰場。”
扈成點點頭,翻身下馬,走到石秀的屍體前。
石秀仰麵躺在地上,咽喉上插著一支箭,眼睛睜得大大的,死不瞑目。
扈成低頭看了他片刻,彎腰拔出那支箭,在石秀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,插回箭壺。
“把他的腦袋砍下來。”他道“用石灰醃了,送回高唐州。”
潘忠應了一聲,抽出腰刀。
扈成轉身走了。
走了幾步,他忽然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戰場。
月光下,屍骸遍地,殘肢斷臂散落一地。斷裂的旗幟、丟棄的兵器、破碎的營帳,到處都是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,令人作嘔。
扈成深深吸了一口氣,把這股血腥味吸進肺裡。
扈家莊那個夜晚,也是這樣的味道。
“收拾乾淨。”他對潘忠道“把咱們的人好好安葬。梁山的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一把火燒了!”
潘忠抱拳:“是。”
扈成翻身上馬,策馬往高坡上走。
他站在高坡上,望著遠處梁山的方向,沉默不語。
夜風拂山崗!
他身後的山坡下,士卒們正忙著打掃戰場,將梁山的屍首拖到一起,堆成小山。
火把的光映在那些死屍臉上,有的驚恐,有的茫然,有的還帶著臨死前的猙獰。
士卒們壘好了屍體,開始點火。
“知州。”
潘忠策馬上來,抱拳道:“關將軍抓了一個活口,說是梁山的探子,躲在那邊山溝裡,被赤霄的馬蹄聲驚出來,逃跑的時候一頭撞在樹上,摔斷了腿。”
扈成轉過身:“帶上來。”
片刻後,兩個親兵架著一個瘦小的漢子拖上來。
那人三十來歲,尖嘴猴腮,左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著,疼得滿臉是汗,嘴裡塞著一塊破布,嗚嗚地說不出話。
潘忠扯掉他嘴裡的布。
那漢子立刻跪倒在地,也顧不得斷腿的劇痛,拚命磕頭:“大...大人饒命!小的不是賊寇,小的隻是隻是路過...”
扈成看著他,冇有說話。
潘忠一腳踹在他斷腿的傷口上,那人慘叫一聲,幾乎暈過去。
“再不說實話,我把你另一條腿也踹斷。”潘忠的聲音很平淡,但是配上他那黝黑的麵容殺氣騰騰。
“我說!我說!”那漢子疼得渾身發抖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“小的叫唐…唐三,是...是梁山泊旱地忽律朱貴頭領手下的探子,奉命在附近巡哨,打探訊息”
扈成一聽來了興趣,蹲下來,看著他的眼睛:“梁山這次除了安排石秀、楊雄、杜興這兩千人,還有什麼?”
唐三哆嗦著身子,不敢與扈成對視,顫顫巍巍的開口:“還…還有一處腳店,在往東南走二十裡的官道邊上,是...是頭領顧大嫂開的。
說是腳店,其實是梁山的暗樁,專門盯著那條路上的往來客商,也...也打探高唐州的訊息。”
扈成眉頭微微一挑。
他站起來“顧大嫂。”他喃喃道。
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。
母大蟲顧大嫂,梁山惡漢裡少有的幾個女頭領之一,原是登州人氏,因劫獄上了梁山。
書上說她“有時怒起,提井欄便打老公頭;忽地心焦,拿石碓敲翻莊客腿”,是個潑辣狠厲的角色。
可書上冇說的是,這女人心狠手辣,冷血無情,為了自己活命,什麼事都做得出來。
而且顧大嫂雖未親手持刀屠戮扈家滿門,卻以奸計內應破了祝家莊屏障,引狼入室,禍水滔天。
若無登州係,通賊寇,祝家莊不破,那扈家莊何至舉族被屠?
所以顧大嫂於扈家莊是有剪不斷理還亂的因果的!
扈成轉過身,看著唐三:“那腳店,有多少人?”
唐三道:“就...就顧大嫂和一個夥計,平日裡也不多,最多兩三人。”
扈成點點頭,又問:“她得了信,會走嗎?”
唐三想了想,搖頭道:“小的不敢肯定。”
“那現在我要你回答呢!”
潘忠突然上前,唐三嚇的趕忙開口“大人饒命,我說我說,顧大嫂那個人,最是精明。她要是覺得腳店還能開下去,就不會走;
要是覺得不能開了,拔腿就跑,比誰都快。”
扈成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精明。”他道“那就好辦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潘忠:“把唐三帶下去,彆讓他死了。”
唐三一聽這話,如蒙大赦,連連磕頭:“多謝大人!多謝大人!”
潘忠讓人把唐三拖下去,低聲道:“知州,您打算怎麼辦?”
扈成冇有立刻回答,而是走到高坡的另一側,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官道。
“吳用這個人,心思縝密。”他緩緩道“他讓石秀、楊雄在明處立寨,兩千人擋在路上,這是第一道防線。
可他還不放心,又讓顧大嫂在暗處設一個腳店,盯著往來的人,這是第二道防線。明暗交替,互為犄角,傳遞資訊,好算計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冷下來。
“可他忘了一件事。明麵上的東西,打碎了就是了。暗地裡的東西...”
他轉頭看向潘忠,臉上露出寒意:“就連根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