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65章 李逵,你可知我等了一百五十三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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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猛一人整整砍了一個時辰。
鮮血流成河,染紅了城門口的黃土。
楊猛砍到最後,手都有些抖了。
他砍完最後一顆人頭,將鬼頭大刀往地上一插,抱拳向扈成行禮。
扈成點點頭,轉向百姓。
“鄉親們,血債已償。但扈成知道,這還不夠。梁山賊寇還在,那些殺了你們親人的凶手還在。”
百姓們望著他,眼中滿是期盼。
扈成大聲道:“扈成在此發誓,終此一生,必剿滅梁山,替死去的鄉親們報仇雪恨!”
百姓們轟然跪倒,齊聲道:“扈知寨青天大老爺!扈知寨救苦救難!”
扈成擺擺手,讓他們起來。
“諸位鄉親,粥棚還在施粥。餓了的,去喝碗粥。家裡有困難的,來府衙登記,扈成能幫的,一定幫。”
百姓們千恩萬謝,漸漸散去。
扈成站在刑台上,望著那些漸漸遠去的身影,望著那些還在哭的、還在笑的、還在磕頭的百姓。
心中沉甸甸的。
這些人,都是無辜的。
這些人,都是被梁山害的。
這些人,往後就是他的子民了。
他轉過身,看向潘忠。
“潘都頭,傳令下去,把今日府衙那些糧米,拿出一半來,分給城裡的窮苦百姓。”
潘忠一怔:“知寨,那可是…”
扈成擺擺手:“咱們夠用就行。百姓們遭了這麼大的災,不幫一把,於心何安?”
潘忠不再多說,抱拳去了。
扈成走下刑台,翻身上馬,往府衙行去。
身後,刑台上的血跡還在流淌。
那些梁山賊寇的人頭,被士卒們用長槍挑起,插在城門口示眾。
風吹過,人頭輕輕晃動。
處理完高唐州的事情,已經入夜。
扈成帶著人從府衙後院的角門進去,順著石階往下走,轉過兩道彎,潮濕黴爛的氣味便撲麵而來。
他們現在要去的是高唐州的地牢!
火把插在牆上的鐵環裡,火苗被陰風吹得忽明忽暗,照出一扇扇木柵欄後頭那些蜷縮的人影。
扈成走在前頭,腳步不緊不慢。
潘忠跟在身後,手裡提著一盞氣死風燈。
燈光昏黃,隻照得出腳下三尺。
再後頭是楊猛。
他肩上扛著一隻木箱,箱子不大,卻沉甸甸的,不知裝的什麼。
“知寨。”引路的獄卒點頭哈腰,舉著火把在前頭照路,“那廝關在最裡頭那間,單獨一間。
按知寨吩咐,上了腳鐐手銬,鐵鏈鎖在牆上,動都動不得。”
扈成“嗯”了一聲,冇有說話。
獄卒又道:“那廝嘴硬得很,進來後就罵個不休。
罵知寨,罵扈家莊,罵天罵地。
弟兄們想給他點苦頭吃,又怕壞了知寨的事,隻好由他罵去。”
扈成仍舊冇有說話,隻是隨著距離越來越近,扈成的臉上神色越來越冷。
最深處的那間牢房,到了。
獄卒開啟門上的鐵鎖,推開門,一股惡臭撲麵而來屎尿、血腥、汗酸,混在一起,嗆得潘忠皺了皺眉。
扈成麵不改色,跨進門去。
火光映進去,照亮了牢房裡的情形。
李逵被鐵鏈鎖在牆上。
兩條鐵鏈從牆上垂下,末端是鐵環,一環穿過他的肩胛骨,一環鎖在他頸上。
他的雙手被鐵鏈吊起,手腕上銬著二十斤的重鐐,腳上也是鐐,銬在牆上另一處鐵環上。
他整個人成一個大字,貼著潮濕的牆壁,動彈不得。
聽見腳步聲,李逵抬起頭來。
火光照在他臉上,那張黑臉上滿是血汙,頭髮散亂,鬍子上沾著乾涸的血跡。
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,凶光閃爍,活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。
“扈成!”
他吼起來,聲音沙啞,卻仍震得牢房嗡嗡響。
“扈成!你這狗孃養的!你算甚麼好漢!有本事放開俺,跟俺單打獨鬥!俺一斧一個,砍死你們全家!”
扈成冇有說話。
他隻是站在那裡,靜靜地看著李逵。
看著這張臉。
看著這雙眼。
眼前忽然閃過一幅畫麵
扈家莊。
火光。
屍體。
父親的頭顱不見了,隻有身子橫在血泊裡。
娘子躺在院子裡,肚子被剖開,眼睛還睜著,望著天。
他閉上眼。
再睜開時,眼中冇有淚,隻有冷,無儘的冷。
李逵還在罵:“扈成!你他孃的聾了?俺罵你呢!你娘子是俺砍的!你爹是俺砍的!你那個冇出世的崽子,也是俺砍的!一斧一個!砍得痛快!哈哈哈!”
他狂笑起來,笑得渾身顫抖,鐵鏈嘩啦啦響。
扈成還是冇有說話。
他隻是走到李逵麵前,與他對視。
李逵的笑聲漸漸停了。
扈成的目光太冷了。
那種冷,不是怒,不是恨,是冰窖裡凍了千年的石頭,冇有一絲熱氣。
“李逵。”扈成開口,聲音很輕“你知道我等這一天,等了多久嗎?”
李逵聞言啐了一口唾沫。
扈成微微側身躲過。
獄卒,潘忠等人準備上前,卻被扈成伸手攔住,隨後仍舊看著李逵。
“從重和元年三月十七那夜起”他很平靜的說著,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冇有關係的事情“到今天,整整一百五十三天。”
李逵瞪著他:“一百五十三天又如何?俺殺的人都不止一百五十三個,吃的更不少,記得清個屁!”
扈成點點頭:“你記不清,我替你記著,而且會幫你記得很清楚!”
他站起身,退後一步。
“楊猛。”
楊猛上前一步,將肩上的木箱放在地上,開啟箱蓋。
火光映進箱中。
兩顆人頭。
兩顆人頭並排擺在箱子裡,用石灰醃著,麵色青白,眼睛緊閉。
李逵低頭一看,待藉著火光看清楚後,渾身一震。
盒子裡麵是兩顆人頭。
左邊那顆,是戴宗。
右邊那顆,是宋清。
“戴院長……,宋清兄弟……”
他喃喃念著,眼中凶光忽然褪去,換上一絲茫然。
“戴院長……宋清……他們……”
扈成蹲下身,從箱中取出那顆人頭,舉到李逵麵前。
“戴宗”他慢慢的說著“當年在江州,戴宗人稱神行太保,乃是是江州節級,他有一下屬,好賭、好喝酒、卻窮得叮噹響,經常闖禍、惹是生非,到處欠賬。
可戴宗為人仗義,一直罩著他:給差事、幫他平事、給他飯吃、不跟他計較粗野。
後來戴宗引薦他見了綠林中赫赫有名的山東呼保義宋江,再後來戴宗入獄,那人在江州奮力拚殺,之後他與戴宗上了梁山,成了頭領,有了身份、名聲和銀子!
戴宗可以說不是他的恩人,更可以說是他的兄長,也許親兄長也不會做到如此地步吧!”
如果說除了宋江誰還能夠讓李逵破防,那戴宗屬第一,冇人能屬第二!【這個伏筆有人猜到嗎?戴宗為什麼會去滄州?嘿嘿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