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4章 收三將
杜壆也愣了愣,隨即笑了。
“扈知寨,杜某有一事不明。”
扈成道:“請說。”
杜壆道:“杜某是綠林中人,手上沾過血,身上背著案。扈知寨是朝廷命官,收留杜某,不怕惹禍上身?”
扈成看著他,緩緩道:“杜壯士,這世上,有些禍,是躲不掉的。有些仇,是非報不可的。”
杜壆目光一閃。
扈成繼續道:“杜壯士若肯留下,扈某保證,有吃有住,每月發餉。若不願留下,扈某也不強求,奉上盤纏,恭送下山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杜壆的眼睛:“隻是,扈某想問杜壯士一句杜壯士這一身武藝,就甘願埋沒在江湖之中,終老山林?”
杜壆沉默。
良久,他忽然笑了。
“扈知寨好口才。”他抱拳道“既然扈知寨都不怕惹禍上身,杜某若是推辭就顯得矯情了,某留下。”
扈成大喜,趕忙抱拳道:“杜壯士放心,既然入了寨,我自然是要讓你清清白白的!”
柳元在一旁看著,忽然也抱拳道:“扈知寨,柳某也願留下。還有潘忠兄弟,也一起留下。”
扈成連連點頭:“好!好!三位壯士願留下,是靈城寨的福氣!”
他轉身看向台下,高聲道:“諸位!今日比武大會,到此結束!願意留下當兵的,去那邊登記!有吃有住,每月發餉,絕不虧待!”
台下響起一片歡呼。
當天,靈城寨新招了三百餘人。
最讓扈成高興的,是杜壆、柳元、潘忠三人。
柳元,開山斧,準五虎級別的猛將。
潘忠,鬼頭刀,也是強八驃騎的水平。
杜壆,丈八蛇矛,水滸天花闆之一!
自己這次真的賺大了!
晚間,扈成設宴款待三人。
酒過三巡,扈成問起三人的來歷。
柳元嘆了口氣,道:“不瞞扈知寨,柳某本是私鹽販子,帶著潘忠兄弟跑江湖。前些時日在鄆州境內得罪了人,殺了幾個官兵,隻好逃命。”
潘忠在一旁點頭:“是。俺們本想拿了賞銀就跑,可柳兄說,這位扈知寨是個爽快人,跟著他幹,比四處躲藏強。”
扈成點點頭,看向杜壆。
杜壆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杜某本是軍官,在延安府老種經略相公麾下。後來得罪了人,隻好出走。”
他沒有細說,扈成也沒有追問。
軍官出身,得罪人出走,這是常有的事。
能讓一個軍官出走的人,不是高官,就是權貴。
“杜壯士。”扈成舉起酒杯“從今往後,咱們就是一家人了。
靈城寨雖小,卻是個講規矩的地方。
有功必賞,有過必罰。
杜壯士若有什麼需要,儘管開口。”
杜壆舉起酒杯,一飲而盡。
“扈知寨客氣。”他放下酒杯,看著扈,“杜某隻有一事相問。”
扈成道:“請說。”
杜壆道:“扈知寨練兵,所圖何事?”
扈成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門口,望著夜色中的靈城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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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杜壯士,柳壯士,潘壯士。”他緩緩開口“你們可知,這靈城寨裡的人,都是從哪裡來的?”
三人對視一眼,沒有說話。
扈成繼續道:“獨龍崗上,扈家莊,三百餘口,被梁山屠了。
祝家莊,四百餘口,也被梁山屠了。
活下來的,隻有這百十號人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三人,目光平靜得可怕。
“我扈成活著,隻有一個念頭殺梁山賊寇,替我扈家莊三百口人報仇。”
柳元臉色變了變。
潘忠瞪大眼睛。
杜壆麵色不變,隻是靜靜看著他。
“所以,”扈成一字一句道“我練兵,所圖之事,隻有一個殺梁山,報仇。”
屋子裡安靜了片刻。
杜壆忽然站起身,抱拳道:“快意恩仇,杜某這條命,從此交給扈知寨。”
柳元潘忠也站起身,抱拳道:“俺們也是!”
扈成連忙扶起他們,笑道:“三位不必多禮。來來來,喝酒!”
夜深了。
扈成獨自站在寨牆上,望著南邊的方向。
月色下,群山連綿,黑沉沉一片。
那是梁山的方向。
“少莊主。”欒廷玉走上寨牆,在他身側站定“那三人,可信嗎?”
扈成道:“信不信的,日久見人心。”
欒廷玉點點頭,又道:“那杜壆,武藝極高。有他在,咱們如虎添翼。”
扈成笑了笑:“是啊。有他在,如虎添翼。”
六月初十,靈城寨。
比武大會的熱鬧勁兒剛過去三日,寨中尚自沉浸在新添猛將的振奮裡。
扈成這幾日忙於安置新招的三百餘丁壯,又將柳元、潘忠、杜壆三人的戶籍文書整理妥當,這都是花銀子從高廉處討來的空白官憑,填上姓名籍貫,蓋上高唐州的大印,便算有了清白身份。
這日上午,扈成正與杜壆在演武場上看新兵列陣,忽見寨門外一騎飛馳而來。馬上那人正是祝安,渾身血汙,伏在馬背上險些栽倒。
“祝安!”扈成快步搶上,一把扶住。
祝安臉色煞白,左臂上纏著布條,血已浸透,他咬牙道:“知寨,鹽……鹽讓人截了。”
扈成眉頭一皺,卻不慌亂,先將祝安扶下馬,命人取水取葯,這才問:“慢慢說,什麼人截的?死了多少弟兄?”
“弟兄們傷了七八個,沒死人的。”祝安喘了口氣“是黑虎嶺北邊的響馬,有三十多人,領頭的是個使開山斧的漢子,攔住咱們車隊。
咱們人手少,護著鹽車退回來,那幫人倒沒窮追,隻把鹽車全趕走了。”
扈成聽完,點了點頭:“人沒事就好。鹽丟了再賺,弟兄們傷了要好好將養。”
祝安急道:“可是那批鹽值兩千多貫……”
“錢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扈成拍拍他肩“你先養傷,這事我來處置。”
正說話間,柳元大步走了過來。
他方纔在另一側看新兵使刀,遠遠瞧見祝安落馬,便趕過來探問。
聽罷祝安所說,柳元臉色一沉,抱拳道:“知寨,那黑虎嶺一帶,柳某熟。
當年落難時,也走過幾趟私鹽,那條路上的綠林勾當,瞞不過我。”
扈成看著他:“柳兄的意思是?”
柳元道:“截鹽的那夥人,若是尋常毛賊,知道是靈城寨的貨,早躲開了。
敢動手的,必是有些根基的。
柳某願領三百人,走一趟黑虎嶺,把鹽路打通,順帶教教那幫人,什麼人動得,什麼人動不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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