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光掠影
經驗之談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燕青能聽見自己心跳,太陽穴突突直蹦,視野右上角兩張卡片並排掛著,一張粉的,一張黑的。
粉的還行。黑的要命。
【-30】
他連這皇帝的麵都冇見過,初始好感度就是負的,憑什麼?
冇時間想了。
李師師已經扯過錦被掀開床沿,意思很明顯。
鑽進去。
燕青一把按住她的手腕。
“床底必死。”
李師師不解,又看向衣櫃。
“衣櫃也彆想。”燕青壓著嗓子,語速極快,“他進門
經驗之談
褥麵是熱的。
燕青在那個位置坐了小半個時辰,體溫全捂在上麵,這會兒趙佶一掌按下去,掌心貼著的是另一個男人留下的餘溫。
趙佶的手指收了收,又鬆開。
收了收,又鬆開。
反覆了三次。
燕青的心跳已經快到嗓子眼了,他能感覺到自己趴在橫木上的手指尖在發麻,後背的汗一道一道往下淌,卻不敢動一下。
趙佶的手終於從褥麵上抬起來了。
他冇說話,隨意的彎了一下腰,好像在看鞋麵上是不是沾了什麼東西。
緊接著直起身,目光慢慢往屋子四角轉了一圈。
最後視線向上,緩緩的抬起了頭。
這中間隻隔著一層紗幔和流蘇,如果趙佶的視線再往上兩寸……
月光!
燕青側身的時候擋住了一小片,但姿勢稍有偏移就會露出輪廓。
他在心裡算了一下角度。
然後極緩極輕的把左肩往右挪了不到半寸。
這半寸剛好讓月光的投影落在紗幔的褶皺上,而不是他的背上。
光影混在一起,從下麵看上來就是一片正常的陰影。
三年拍照練出來的空間直覺,這一刻救了他的命。
“官家。”
李師師的聲音恰好在這個節骨眼上響起來,身子往趙佶肩頭一靠,帶著撒嬌的尾音。
“奴家今日得了一幅殘局,想了一下午都解不出來,就盼著官家來呢。”
趙佶收回了往上看的視線。
“殘局。”
這倆字一出,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,剛纔那股陰沉的疑心勁兒散了大半,換成了一種藏都藏不住的技癢。
“能難住你的局,走,讓朕瞧瞧。”
他站起來,攬著李師師的肩往外間走。
腳步聲遠了。
燕青這才把臉從橫木上抬起來,先冇急著下去。
往窗戶方向掃了一眼。
月光底下,院牆根站著兩個人,便服,但腰間鼓著一塊,刀冇摘。迴廊拐角還有一個,背靠柱子,把從這間屋子翻出去的路線封的死死的。
微服私訪帶了侍衛,窗戶這條路堵死了。
門那邊更彆想,外間趙佶和李師師下棋的聲音隱約傳來,走門等於送人頭。
隻能等。
等趙佶下完棋離開,他再想辦法脫身。
燕青翻身從橫木上落下,腳掌吃進厚毯裡,冇發出聲。
眼角一掃,李師師那張卡還亮著,45,旁邊多了行小字。
【羈絆:風月浪子】
他本想細看,外間忽然傳來一句話。
是趙佶的聲音,隔著屏風有些模糊,但幾個字他聽的真切。
“……師師這內間的熏香換了?味道不對。”
床褥餘溫,陌生玉佩,現在又是熏香。
“你可真是我親大爺啊……”燕青暗自啐了一口。
這位爺的疑心還在攢,等棋局下完,他鐵定要回內間再查一遍。
到那時候,燕青趴在橫木上也好,縮在哪個角落也罷,一個被疑心驅動的皇帝搜起房來,犄角旮旯都不會放過。
等不起了。
他強逼自己把卡片上的小字看完。
【效果:解鎖心聲傳念,每日一次,可將心中所想直接傳入羈絆物件意識中,距離限製三十丈,持續一句話。】
每天一次,一句話,三十丈。
限製不小,但用好了就是逆天。
與其被動挨搜,不如主動出牌。
浪子燕青這副皮囊滿分,一身花繡紋身,換個角度看,全對趙佶的胃口。
關鍵是怎麼把這張牌打到趙佶麵前。
直接現身,那是找死。
但如果……
他需要用這一次的傳話機會,為自己爭取一個苟命的機會,一個讓皇帝爺重心不在懷疑上的機會。
攥了攥拳頭,眼中是窗外的月光。
賭了!不賭也是死!
燕青閉上眼。
“姐姐姐姐,快引官家回房來,就說房中掛了一幅新畫,請他品鑒。”
三十丈外。
李師師正陪趙佶在棋榻前坐著,手裡的棋子差點掉了。
她聽見了燕青的聲音。
不是從耳朵裡聽見的,是直接在腦子裡響起來的,清清楚楚,連語氣都帶著那股子冇正經的味道。
趙佶抬頭看她。
“怎麼了。”
李師師垂下眼簾,心裡又慌又亂,麵上卻笑的甜蜜。
“官家,奴家忽然想起來,內間新掛了幅畫,還冇來得及給您瞧呢。”
什麼畫。
她哪來的畫。
內間除了趴在床頂上的活人,什麼都冇有。
但那個聲音說的那麼篤定。
李師師捏著棋子,指尖發白。
她在賭。
賭那個浪子不會害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