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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願獻上頭顱,隻求放我手下弟兄們一條生路!
此次石寶與龐萬春出現在此,正是吳用的安排!
石寶乃是初降王倫,他性格急躁,但一身武藝鮮有人能敵!
他與龐萬春原本皆是方臘舊部,吳用派兩人一同前來,也是有考驗二人本領的意思。
石寶手中潑風刀一指,便打算上前擒下郭藥師,好回去邀功。
但見到郭藥師手下士兵們,個個都警惕地盯著他,便冇有急著動手,他聲若洪鐘道:
“冇錯!我們正是齊王麾下之人!軍師料事如神,早料到你郭藥師兵敗之後,不會原路返回金營,特命我二人在此設伏!”
他頓了頓,麵露譏誚之色:“郭藥師,你們已無路可逃,還不束手就擒,放棄抵抗?!”
郭藥師環顧四周,隻見穀口前後兩方皆被堵死,雖說兩側地勢不高,但密林叢生,若是想從兩側突圍,必然遭箭雨覆蓋。
他這手下兩千餘名殘兵,又能經得起幾輪攢射?
似乎是看出郭藥師在尋找退路的心思,龐萬春冷笑一聲:“我勸你還是不要有那麼多心思,其他幾條路上,也皆有我等齊王麾下部隊把守,
即便你們能從我們這裡突圍出去,依舊逃不出齊王的掌心!”
聽聞此言,郭藥師最後的希望終於破滅,眼神也漸漸沉寂下去。
張令徽緊緊握住手中長槍,低聲道:“將軍,咱們跟他們拚了!”
郭藥師冇有回答,隻是呆呆站在原地出神,彷彿已經放棄一切抵抗。
拚?剩下的這些弟兄們都已是強弩之末,拿什麼去拚?
投降齊王?
他郭藥師一生三易其主,從遼國到大宋,又從大宋到金國。難不成如今,又要投降
我願獻上頭顱,隻求放我手下弟兄們一條生路!
如今在這生死關頭,他們依舊願意聽從郭藥師的命令,準備為他拚命。
郭藥師的身軀開始顫抖,這位年近五十,縱橫一輩子的漢子,這一刻再也無法控製眼中的淚水。
他冇有回頭,隻是帶著哭腔顫聲道:“兄弟們,是我對不起你們!”
張令徽和其他常勝軍士卒們見到這一幕,內心同樣不好受,神情複雜。
片刻之後,郭藥師收斂起所有情緒,扭過頭對常勝軍全體士卒們擺了擺手。
隨後走到陣前再次停下腳步,看著龐萬春和石寶。
“龐將軍,石將軍,我郭藥師有一個請求!”
龐萬春本想直接拒絕,但見到對方那複雜的眼神,不知怎的,他最終還是冇有說出口,隻是皺眉問道:“你想說什麼?”
郭藥師深吸一口氣,緩緩開口道:“我可以讓手下兄弟們不再反抗,同時也願獻上自己這顆頭顱,讓二位能夠回去邀功領賞。
隻求二位能夠放我手下這些兄弟們一條生路!”
此言一出,山穀之中一片嘩然。
“將軍!”
“不可!”
“咱們不是貪生怕死之輩,和他們拚了便是!”
常勝軍士卒紛紛驚呼,張令徽更是衝上前來,死死拉住郭藥師的衣袖。
郭藥師卻掙開他的手,回頭看著這些跟隨他多年的老兄弟,眼神無比複雜。
“兄弟們,聽我說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。
“我郭藥師,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。每一次,我都以為在給兄弟們找退路。可每一次,我都把你們帶上絕路。”
他頓了頓,淚水奪眶而出。
“這一路征戰,死了多少兄弟?劉舜仁死了,今天又死了三千多人。你們都是跟著我出來的,可我連個安穩的地方都給不了你們!
我這樣的人,不配當你們的老大!”
張令徽嘶聲道:“將軍!你彆這麼說!兄弟們跟著你,是心甘情願的!”
“心甘情願?”郭藥師苦笑:“你們心甘情願跟著我,我卻把你們帶到絕境。我這個老大,當得有多失敗?”
郭藥師轉過身,再次看向龐萬春和石寶。
“龐將軍,石將軍,我郭藥師知道,在你們眼中,我不過是個反覆小人,不配求饒。
可我這些兄弟,他們都是遼東的好漢子,打仗勇猛,為人實在。隻要齊王肯收留他們,他們一定會忠心耿耿,絕無二心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緩緩抽出腰間的寶刀。
“我願意用自己的頭顱,換他們一條活路。”
“將軍不可!”
“將軍三思!”
常勝軍士卒紛紛驚呼,張令徽更是衝上前來,想要奪下郭藥師手中的刀。
郭藥師卻退後一步,將刀橫在頸間。
“站住!”他厲聲喝道:“誰也不許過來!”
張令徽僵在原地,淚水奪眶而出。
郭藥師環顧四周,最後看向常勝軍眾人,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。
“兄弟們,下輩子,彆跟著我了。跟著我這樣的人,隻會受苦。”
話音剛落,他閉上眼,手上猛地用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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