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殺了你?你敢賭一把嗎?
趙良嗣詛咒一番,又覺得很冇意思。
他心中苦啊,他好歹出身遼國漢家豪族,若不是念故土同族,他的小日子那叫一個舒服啊!
縱然遼國擋不住,他們家族轉身投靠金國人,那也是容易至極的事情。
他本想千古流芳,完成漢人的燕雲大業,恢複漢唐榮光,好讓自個也青史留名。
他的戰略眼光絕對冇有問題啊!
他的抱負,可惜未遇明主啊!
不甘心!
趙良嗣不怕死,隻是不甘心,就這麼死得不明不白,如今朝廷將他推到這等地步!
皇帝原本肯定是想殺了自己,可不知道為何,卻送到了齊王的地界。
齊王嗎?
那個水泊梁山崛起的山賊,一路碾壓朝廷兵馬,越做越大,占據山東、河北,勢力蔓延到江南多地,讓朝廷無可奈何的存在。
那又如何呢?
人家現在是皇帝的女婿,隻怕是順著皇帝的心意,將他砍了,好去讓皇帝嶽父開心罷了!
隻是啊,他的宏大設想,全部成空,
太痛苦了啊!
不甘心啊!
不僅無法成為青史留名,隻怕後世還要將他釘在恥辱柱啊。
一想到這裡,趙良嗣忍不住大哭起來,他哭的不是自己的死亡,更不是畏懼死亡,而是明明不該如此的悲涼。
這一哭,守護在左右的軍士,紛紛看了過來,不過,這些看護的多是梁山兵馬,一個個都不明所以,索性扭過頭,不再關注。
趙良嗣哭了一陣,也哭累了,抬手擦了擦眼睛,順勢向前方望去,隻見遠處的營帳中,此刻馬擴等人急匆匆走出來。
趙良嗣一下子緊張起來,按道理他們應該拜見了齊王,這是要過來處死他了嗎?
這麼一想,趙良嗣躁動不安,他不怕死,可是一旦死亡即將降臨,人的本能還是讓他有些掙紮。
他忍不住跪地而起,雙手趴在牢籠上,大喊著:“馬擴!馬擴!”
馬擴自然聽見了,正好迎麵走來,趙良嗣咧嘴大笑:“齊王要怎麼殺我?
斬首?車裂?腰斬?淩遲?”
馬擴翻了一個白眼:“怎麼?你怕了?”
趙良嗣一把弄開遮擋眼睛的亂髮:“害怕死亡是人的本能,可是勇敢麵對,又是人的意誌與情懷!
馬大人,看在我們同朝為官的份上,能否幫我兩件事。”
“你說!”馬擴麵無表情道。
“如果我死了,還請勞煩給我收屍,找個依山傍水的地方埋了,不要給我立碑,就直接埋在土坑裡麵,我也不想任何人知道我死在哪裡。”趙良嗣一臉急切地說道。
“那
殺了你?你敢賭一把嗎?
馬擴心中念頭橫生,一陣唏噓後,沉聲:“趙大人,你說的這兩件事,恐怕目前我無法做到。”
趙良嗣又驚又怒,轉而哈哈大笑:“這是齊王的意思嗎?”
“不,我的意思是說,你暫時死不了,所以我冇有辦法答應你這兩個條件!”馬擴惡作劇地說道。
趙良嗣翻了個白眼,這傢夥絕對是故意的,你丫的大喘氣要氣死我啊!
“正好,我也想見一見齊王,看看這個梟雄到底有何不同?”事到如今,趙良嗣早就豁出去了。
反正離死隻有半步,還不如放飛自我算了。
這麼一想,他的肚子咕咕叫起,顯然是餓極了。
馬擴下意識摸了摸腰間乾糧袋,順勢解開,哪知道趙良嗣抬手道:“不用了,吃了一路乾糧了,都到了齊王的地界,我相信,齊王會捨得給我一塊肉的!
老子隻想吃肉,大口吃肉,大口喝酒,來一壺馬奶酒,然後好上路!
這個世界,我厭倦了!
哈哈哈哈哈!”
說到後麵,趙良嗣仰頭大笑,笑著笑著,他就哽嚥了,一行淚水劃過眼眶:
“我想做點大事,想成就一番偉業,可是我錯了嗎?
不!
我冇有錯,錯的是他們,他們不配與爭鋒!
若我出生在漢唐,我定然是擴土千裡的大英雄!”
這話一出,馬擴歪過頭,卻是沉默不語,冇有訓斥此人,更冇有譏諷他!
這時候,趙良嗣的話,深深觸動他馬擴,這一刻,他們兩個都是這樣的人。
皇帝太不像一個皇帝了!
反反覆覆,不是明主啊!
馬擴的念頭,隻是一閃而過,這樣大逆不道的話,他自然是不敢說出口的。
“彆哭了,出來吧!整理下情緒,彆瘋瘋癲癲的,免得在齊王麵前失了禮儀。”馬擴好心提醒道。
這番話說的不重,可是趙良嗣明顯把握到了某些關鍵點,他眼珠子一閃,低聲問道:“你見過齊王了,可為王乎?”
果然,這傢夥果然還是不甘心啊!
不過想一想也對,換做自己是趙良嗣的處境,恐怕都會不甘心。
“你去見一見就知道了!”馬擴說到這裡,馬上有人開啟囚車。
當趙良嗣一瘸一拐的走下車,馬擴靠近他的耳畔,低聲道:“這是你逆天改命的最後一次機會了!”
原本一臉死氣的趙良嗣,渾身一震,愕然向馬擴,轉而他的眼眸中迅速燃燒,精芒閃動,好似原地複活一樣。
“有趣,有趣了!”趙良嗣突然一抖身子,明明穿著一身破爛衣衫,此刻竟然氣勢大增,整個人的模樣都變了。
他闊步而行,一如當初進入宋國皇城一樣,昂首挺胸。
趙良嗣甚至有一種錯覺,這樣的機會,原本好似應該是不存在的!
他走到了營帳前,望著兩尊門神一樣的武夫!
左邊一個黑熊一樣的男子,主動掀開簾子:“請!”
趙良嗣詫異地看了一眼對方,然後一抖衣衫,微微彎腰,鑽了進去!
刹那之間,光明到微黯,眼眸一陣不適應,很快他便看到了前方!
那裡端坐著一個威嚴的男子!
趙良嗣心中一動,莫名一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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