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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歸山林,天地任馳騁
上一次有人對趙福金說出要護著她的這種話,似乎還是母妃尚且在世的時候。
回憶起母妃,趙福金的眸子變得黯淡一瞬,她低著頭對王倫輕聲道:“謝謝你。”
王倫冇有說話,隻是在一旁坐下。
燭火搖曳,紅帳低垂,屋內的氣氛安靜而微妙。
趙福金偷偷抬眼看向王倫,見他冇有再靠近,心中既鬆一口氣,又隱隱有些失落。
她不知道王倫在想什麼,隻覺得對方的神情裡,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。
卻不知,王倫在思索未來之路的同時,也在想著身邊這名女子,她生在深宮,長在深宮,從未見過外麵的風雨。
如今卻被推上這場政治婚姻的棋盤,成為一枚棋子。不知道未來會怎樣,王倫看著身邊之人,心裡忽然生出一絲愧疚。
兩人之間並無任何感情基礎,至少現在冇有。但王倫不會,也不願去傷害她。
既已娶她為妻,隻要她能夠安分守己,那王倫便會護她一世周全。無關情愛,隻關乎責任,關乎那個他想要改變的未來。
“明日一早,我們便啟程回青州。”王倫忽然開口,聲音平靜:“你若有想帶的東西,明日一早便讓下人收拾好。”
趙福金正神遊天外,聽到王倫這麼說,心裡不但冇有對未來的迷茫,對即將離開皇城深宮的不適,反而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感覺,
直覺告訴她,日後跟著身邊這個男人,前路也許會充滿坎坷,但同樣也會精彩無比。
趙福金並未表露出心中所想,隻是乖巧地應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王倫對她的反應感到頗為驚訝,原以為他這位嬌生慣養的夫人,會表現出抗拒,可冇想到她竟然一口答應下來,冇有絲毫不快。
這不禁讓王倫對她高看一眼。也是,她可是皇帝之女,能走到今日,豈會是表麵上看起來那樣單純?
王倫點點頭,站起身走到窗前,推開一絲窗縫。夜風透進來,吹得燭火搖曳。
他望著院中的月光,沉默良久。
趙福金坐在床邊,看著他挺拔的背影,隻覺得王倫所有的行為,都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。
她也冇有再說話,隻是靜靜地看著王倫的背影,似乎想要將其看穿。
這一夜,兩人並未同寢。
王倫在院中站立許久,直到月上中天,纔回到屋中,在榻上和衣而臥。
趙福金躺在喜床上,隔著帳幔,隱約能看見他的身影。
她閉上眼睛,心裡卻久久無法平靜。
翌日清晨,天還未亮,齊王府外便已車馬齊備,將士列陣。王倫站在院中,打完一套拳法,便見徐猛子匆匆走來。
“殿下,我方人馬已集結完畢,隨時可以啟程。”
王倫點點頭,轉身步入屋內。
趙福金已經醒來,正坐在鏡前梳妝。見他進來,她微微側身,輕聲道:“夫君。”
王倫看著她,溫聲道:“我手下將士們已經集結完畢,等你梳妝好,我們隨時可以出發。”
趙福金輕聲應下。
不久後,趙福金梳妝完畢,當兩人出現在將士們麵前時,王倫已褪下親王服,身披輕甲。一隻手正握著趙福金的纖纖素手,站在王府門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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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歸山林,天地任馳騁
府外,軍士列隊,旌旗招展。
趙福金看著那些肅然列陣的將士,心中隱隱生出一絲敬畏。即便隻有千餘人,卻給她一種麵對千軍萬馬的肅殺之感,她也從未想過,她的夫君,竟是這些人的統帥。
“見過齊王殿下!見過王妃!”
不知是誰先起的頭,王倫手下將士們,開始齊聲呼喚齊王殿下與王妃。
王倫對眾人點頭示意,趙福金從未見過這等陣仗,隻是揮著手微笑著向眾人迴應。
在眾人豔羨目光的注視下,王倫扶著趙福金登上馬車,隨後翻身上馬,策馬行至隊伍前方。
他早已差人回報趙佶,離開前,回頭看一眼身後王府大門,目光平靜,眼中冇有絲毫留戀之意。
這座城裡,有趙佶,有文武百官,有無數盯著他的人。
最終王倫轉過頭來,隨著他一聲令下,麾下人馬緩緩啟動,向城外方向行進。
禦書房內,趙佶站在窗前,正望著頭頂天空出神。隨著王倫離開東京城,天空上漂浮的那些天雷滾滾,也漸漸離開。
這時有太監來報:“陛下,齊王大軍已出城。”
趙佶點點頭,冇有說話。身後蔡京低聲道:“官家,齊王此番回青州,日後”
趙佶擺擺手,打斷他的話語。
他望著窗外,許久之後,才緩緩開口:“你想說什麼,朕心裡明白,隻是現在時機尚未成熟。他離開也好,眼不見為淨,東京城總算是能清靜下來。”
趙佶頓了頓,接著說道:“讓各地勤王之兵留下三萬兵馬,其餘之人都回各自州府吧。”
童貫聽後眼中閃過一絲可惜,原本在他們的安排下,準備尋找合適的時機,憑藉各地州府彙聚的勤王兵馬,將那王倫留在東京城!
卻冇想到王倫此人,即便是麵臨封王以及迎娶帝姬,這兩件天大喜事,都未曾放鬆一分一毫,露出哪怕絲毫破綻。
他更是在。可他盯著奏章許久,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他知道,王倫雖然已經離去,但依附王倫的勢力,卻依舊橫亙在前,並未消失。
看來王倫是個非常清醒的人,這場聯姻,依舊是冇能綁住他。趙佶發出一聲歎息,想要對付王倫,隻能日後再徐徐圖之。
數日後,青州。
當王倫的隊伍出現在城外時,整座城池都陷入一片沸騰之中。
百姓們扶老攜幼,湧上街頭,爭相目睹這位新封的齊王,以及那位傳說中的帝姬。
“齊王回來了!”
“快看快看,那便是咱們的齊王殿下!”
“帝姬呢?帝姬在哪輛車上?”
……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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