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似乎，也不是不行？
在洪城提出要嫁出帝姬的時候，不僅是趙佶，蔡京和童貫這些人，也同樣在觀察著吳月娘和李素婉的反應。
朝廷眾人的目光落在二女身上，隻見兩人麵色微變，彼此在飛快地交換眼神。嘴唇嗡動間，似乎下意識地便要出聲反駁。
王倫時至今日都未娶親，若是換成其他身份的女人也罷，但日後封王要是迎娶帝姬，那樣一來，還有她們兩人什麼事？
即便心中再不情願，以二女今日的身份與場合，自然是無法出聲反駁，她們是來代錶王倫爭取更多利益的，於情於理，都不能拒絕送上門來的好處。
吳月娘和李素婉眼中掩飾不住的震驚、無措，甚至那一絲隱隱的失落和抗拒，都被趙佶和蔡京這些久經官場的人，敏銳的捕捉到。
趙佶心中突然生出一絲扭曲的快意，原來獅子大開口，強勢無比的梁山使者，也有慌亂，也有不知所措的時候？
看來洪城這一招，也算是歪打正著，不知為何竟戳到二女的軟肋。彆的先不論，至少在氣勢上，為朝廷扳回一城！
這種感覺雖然來的莫名其妙，但對連日受到屈辱的趙佶來說，怎一個爽字了得。
在這種事情上，即便是蔡京這些作為臣子的都不好開口。站在他們的角度，其實若能嫁出帝姬，對此時的局麵乃是最好的選擇，但是長遠來看可就未必。
那王倫若是狼子野心，日後與帝姬誕下子嗣，此人又擁兵自重，心懷逐鹿天下之誌的話
但那些都是後事，眼前的麻煩亟需解決。
而且王倫自願要為朝廷鎮守邊境，等梁山人馬在邊境和金人拚個你死我活，元氣大傷之後，朝廷再來收拾殘局，那時孰高孰低，還尚未可知！
因此對趙佶和朝廷諸公來說，都冇有將出嫁帝姬一事可能帶來的隱患放在心上，隻覺得此刻能夠壓製住梁山使者的氣焰，讓那王倫拿到好處趕緊滾蛋，便是勝利。
一念至此，趙佶輕咳一聲，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看似平和，實際僵硬無比的笑容，順著洪城的話往下說：
“洪愛卿所言倒也甚合朕意，齊王殿下英武非凡，若真能成為朕的駙馬，朕自是求之不得。”
趙佶嘴上說著違心之語，雙眼一直盯著二女的反應：“隻要齊王殿下願意，朕的女兒此事倒也不是不可商量。”
他這話說得模棱兩可，既冇有明確答應，又把球踢回給梁山一方，更重要的是，他看到了吳月娘和李素婉臉上，那一閃而過的慌亂。
這讓他心情大好，連劉唐端著的那杯酒，似乎都不再那麼刺眼。
吳月娘和李素婉心中警鈴大作。她們萬萬冇想到，洪城會突然來一手和親這一招。兩人一時語塞，竟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而劉唐在最初的驚愕之後，眼睛卻漸漸亮起來。
他哪裡懂其他人心裡那麼多的彎彎繞繞，隻覺得洪城兄弟這主意，實在是妙啊！
洪城兄弟如今貴為太尉，卻依舊冇有忘記王倫哥哥，心裡依舊想著梁山眾兄弟們。這讓劉唐在心中對洪城大加讚賞。
王倫哥哥是能迎娶皇帝的女兒，那豈不是皇帝老兒的駙馬爺？
不對，是王爺加駙馬爺！身份更加尊貴了！
（請）
似乎，也不是不行？
這次出使，要是能再帶個王妃回去，那豈不是立下天大的功勞？哥哥肯定高興！咱們梁山也能有主母了！
他越想越覺得，洪城這兄弟真是能處，實在是夠意思！
劉唐哈哈一笑，端著酒杯走到洪城麵前：“洪城兄洪太尉好提議啊！俺家哥哥正值年富力強的年紀，如今貴為齊王，迎娶帝姬也算是門當戶對！”
“來來來！俺老劉敬你一杯！”
劉唐一高興，哪裡還記得他身在何處，似乎將皇宮大殿，當成和弟兄們劃拳拚酒的酒肆。
洪城神色恍然間，彷彿夢迴當年和梁山兄弟們，大碗喝酒，大口吃肉的日子。
“哪裡哪裡”正當洪城下意識地便要起身，和劉唐連乾三大碗，下一秒突然意識到有些失態。
“哪裡來的莽漢？你這廝可知這是何處？”洪城一臉嫌棄之色，那樣子像是和劉唐飲酒，平白丟了自己太尉的身份。
劉唐的笑容僵在臉上，但他的反應也不慢，連忙配合道：“是是是，是俺老劉唐突了！”
也不顧眾人嘲笑的眼神，直接將杯中酒水一飲而儘，隨後打了個酒嗝，搖頭晃腦自言自語道：“皇宮裡的酒水果然不一樣，俺老劉光是聞著酒香，都有些醉了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挪步再次站至吳月娘和李素婉身後。
在場眾人：“”
不過經劉唐這麼一番打岔，場上的氣氛倒是不再顯得那麼沉重。
洪城眼角餘光打量著趙佶和其他同僚，見趙佶看向他的眼神，滿是欣慰之色，那神情彷彿在說“連這莽漢都能鎮住，洪愛卿，不愧是你！”。
同僚們也是神態各異，都冇有注意到方纔他神思不屬之下，險些露出破綻。
洪城暗中鬆一口氣。
他之所以在酒宴剛開始的時候，思緒飄蕩在外，那是因為不久前，宋江突然帶人找到他。
宋江見到洪城後便跪直接跪在他麵前，嘴上說著“願為洪太尉鞍前馬後，在所不辭！”
洪城當時有些發懵，因為清楚地知道宋江這黑臉漢子，一直以來都和梁山過不去，他第一反應便是要狠狠羞辱這廝。
但隨即轉念一想，不如先假意迎合？等日後找個機會，再將宋江這黑廝轉賣給王倫哥哥，那樣豈不是更有趣？
酒宴剛開始的時候，洪城正是在琢磨，日後該如何對待宋江，這纔出現不久前的那一幕幕。
經過劉唐這麼一打岔，宴會上的氣氛倒是緩和些許。
吳月娘和李素婉早已壓下心中情緒，但若是有人細細觀察，會發現兩人再恢複冷靜之時，眼底之中同時也多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。
她們心知方纔已有些失態，讓人看在眼中，豈不是會被當做爭風吃醋的婦人看待？
她們可以接受王倫身邊有朝一日會有正妻，但絕不是像今日這般，被朝廷當做籌碼，被那洪城當做兩全其美的妙計，輕飄飄提出來！
李素婉率先開口，她溫婉一笑，隻不過接下來的言語，卻是隱藏著些許鋒芒：“陛下既有此美意，民女自當如實轉稟齊王殿下。隻是不過”
………………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