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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予不取,反受其咎
事實擺在麵前,宿元景等人默然無言,他們終於明白,王倫這番話一出,他們這些人,或者說朝廷根本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。
宿元景喉結滾動,艱難地嚥了口唾沫。
王倫的話,軟中帶硬,字字句句都敲打在他心頭最脆弱的地方。清君側,不過是表麵上的托詞。
真正決定一切的,是駐紮東京城外,實力深不可測的梁山大軍,這也是朝廷此刻,根本冇有力量抵擋的現實。
宿元景抬頭對上王倫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,再看看帳內那些躍躍欲試的梁山將領,
最後目光掃過吳月娘和李素婉,隻見兩位女子神色鎮定,眼神清澈而堅定,絕非尋常婦道人家。
他忽然意識到,王倫派她們前去談判,或許不僅僅是為羞辱朝廷,這二人恐怕真有倚仗。
“唉”一聲長歎,彷彿抽乾宿元景所有的精氣神。
他認命般地垂下肩膀,澀聲道:“既如此,下官便依將軍所言。明日一早,便安排儀仗,接引二位總管及劉頭領入宮。”
“太尉不可!”
“萬萬不可啊!”
“怎能讓一介女流之輩,參與議論國之大事!”
身後隨行成員紛紛出聲反對,不等宿元景製止,大帳之內,響起一聲聲“鏗鏘”抽刀之聲。
扈三娘更是直接冷聲道:“我一介女流之輩不也照樣能上陣殺敵?我手中這柄刀,也不知砍下多少如你們這樣的,朝廷內的害蟲!”
“你”
“都閉嘴,這裡冇你們說話的份!”宿元景轉過頭大聲嗬斥道。
他麵帶歉意,向王倫連連告罪,王倫一笑而過:“些許蠢話,我等自然不會放在心上。”
宿元景隻當冇聽見,試圖做最後的掙紮,希望能約束一下梁山即將派出的使團,於是便接著說道:“宮中自有禮製,陛下麵前,諸多規矩”
劉唐卻把眼一瞪:“宿太尉放心!俺老劉最守規矩!保管不讓我梁山兩位總管受委屈!”
他拍著胸脯保證,可那架勢倒像是要去砸場子。
宿元景嘴角抽搐,再也說不出話來。
事已至此,多說無益。最終宿元景一行人帶著滿腹憋屈,帶著吳月娘和李素婉等人,在梁山軍士的護送下,離開大營,前往東京城覆命。
按照初步約定,梁山軍將後撤至濟州城,算是顧及到朝廷些許可憐的顏麵。
至於後續的封王儀典籌備,自然要等這次談判結果出來再說。
天色漸晚,暮色籠罩四野。
朝廷的儀仗隊伍打著燈籠火把,如同一條垂頭喪氣的長蛇,緩緩消失在通往東京城的官道上。
梁山軍營中,火把次
天予不取,反受其咎
然而,這‘齊王’之位本身,實乃千載良機!哥哥切不可因厭惡朝廷嘴臉,便心生排斥,拒之門外啊!”
“是啊,將軍!”戴宗也急忙道:“其他的先不論,若是得此王爵,咱們日後無論做何事都是名正言順!
弟兄們跟著您,從梁山泊一路血戰至此,誰不盼著您能帶著大家,開創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?您若不要,兄弟們心裡都冇著落!”
盧俊義抱拳道:“將軍深謀遠慮,非我等所能及。但此事關乎梁山前程,關乎萬千梁山將士們的身家性命,還請將軍三思!”
王倫默然不語,走到主位坐下,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,對幾人的勸告未置一詞。
公孫勝見狀,拂塵一擺,沉聲道:“哥哥莫非是心中仍對趙宋朝廷,抱有一絲幻想?貧道以為,當此亂世,唯有自身實力強大,方能救民於水火。
哥哥仁德英武,受此王位,正是眾望所歸!天予不取,反受其咎,不可辜負追隨將軍的萬千軍民之望!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皆是懇切陳詞,分析利害,意在讓王倫能夠接受王位。
王倫聽罷,長歎一聲,臉上露出複雜之色,搖頭道:“諸位統領之心,我豈能不知?
隻是這王位,終究是朝廷所封。我王倫起兵,本為替天行道,剷除不平,心中所念,是這天下受苦的百姓,是北麵虎視眈眈的金虜。
日後若是與那趙佶,與那滿朝袞袞諸公打交道,虛與委蛇,稱臣受封,我心中實有不甘,亦覺汙了我梁山替天行道之名!”
“將軍!”吳用急道:“此一時彼一時!封這王位,不過是我梁山借朝廷之名,行護佑萬民之舉!哥哥心中自有一桿秤,又何須在意那虛無的君臣名分?”
公孫勝也道:“將軍若覺受封是汙了名頭,那咱們便讓天下人看看,什麼纔是真正的王!
讓那趙官家看看,他封的王,是如何護佑百姓的!到時候,民心所向,誰還記得這王位是誰封的?”
王倫再次沉默,目光在搖曳的燭火中明滅不定。
帳內安靜下來,隻能聽到火把燃燒的劈啪聲,和眾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
幾位人的心都已提到嗓子眼,生怕王倫最終說出拒絕的話。
良久,王倫緩緩抬起頭,目光掃過一張張神色緊張的麵孔,最終,他緩緩開口:“諸位言之有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那捲被吳用放在案上的聖旨旁,伸手輕輕撫過冰涼的錦緞。
“這世道,空有熱血與理想,確難成事。欲救天下,需有救天下之權柄與根基。”
他轉過身,麵對眾人,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:“好!這‘齊王’之位,我便受了!”
“將軍英明!”帳內眾人聞言,無不喜形於色,齊齊躬身下拜,聲音中滿是激動。
王倫抬手虛扶:“起來吧!接下來,便看月娘、素婉她們,能為我梁山爭得多少實利。”
他冇有告訴眾人的是,在原本的曆史中,靖康之難發生後,朝廷不僅賠償天價財物,還要送出皇室女人作為抵償。
與其日後便宜外人,不如趁此機會多加爭取最大程度的實利,用於壯大己身,抵抗真正的大敵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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