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陛下,不然咱們從了吧!
天空之中,遠去的兩名梁山將士冇有想到,他們炸燬蔡京宅邸的無心之舉,究竟給趙佶這些人,帶來多大的衝擊。
能夠精準襲擊蔡京的府邸。
這意味著什麼?
這不僅意味著,梁山能夠從天上發起攻擊,還能指哪打哪?而且還冇什麼好辦法提前預防!
也就是說,梁山賊人今天能炸燬蔡京的府邸,明日便能炸燬童貫的府邸!後天是不是能炸皇宮?!
甚至直接炸死他們這些正在上朝的人?!
在場之人冇有一個是蠢人,他們瞬間便想明白此理。這種念頭,頓時如同毒蛇般開始噬咬每一個人的心!
趙佶更是猛地一個激靈,臉色接連變化,從慘白化作死灰。
他看著東北方向的沖天火光,又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天空中,那些依舊在四處飄蕩,投擲“天火”的“飛球”,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,幾乎要將他的血液凍結。
倒是有大臣出聲安慰,兩地相隔尚有些距離,即便是同一個方向,也未必是太師的府邸。
但趙佶心裡很明白,不管是不是蔡京府邸都不重要,能炸那處地方,也能炸到皇宮這裡,更是能炸死他趙佶!
什麼九五之尊,什麼天子儀仗,在這從天而降,防不勝防的“天火”麵前,簡直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!
平日裡他睡覺的寢宮,議事的朝堂,甚至他此刻站的地方,都有可能下一秒便化作火海和廢墟!
死亡的陰影,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在頭頂!
不隻是趙佶,所有大臣此刻都意識到這一點。他們看向天空的眼神,不再是單純的恐懼,更平添一份驚惶和絕望。
這樣下去,還怎麼打?
城牆再高,能擋住從天而降的攻擊嗎?軍隊再多,能飛到天上去把那些“飛球”打下來嗎?
“陛陛下!”蔡京終於從極度的震驚和恐懼中稍稍回神,也顧不得什麼儀態,連滾爬爬地撲到趙佶腳邊,老淚縱橫。
“老臣老臣懇請陛下準臣準臣速回府檢視!老臣慚愧,不能為陛下分憂啊!”
趙佶木然地點點頭,他現在腦子一片混亂,哪裡顧的上蔡京。
蔡京得到許可,慌忙起身,招呼親隨便要離開。
但剛走出兩步,他彷彿又想起什麼,猛地停住,轉身“噗通”一聲再次跪倒,重重叩首,聲音嘶啞而悲切:
“陛下!老臣老臣愧對陛下!愧對朝廷!愧對天下百姓啊!”
他抬起頭,也不知是為家人傷心,還是真的感到慚愧,淚流滿麵道:“如今梁山賊寇展現此等鬼神莫測之手段,天威難測,實非人力可敵!
繼續對峙下去,隻會徒增傷亡,累及陛下安危,禍及滿城生靈啊!
老臣懇請陛下,為江山社稷計,為陛下自身安危計,為東京百萬黎庶計。不如不如便允了梁山,允了那王倫所求吧!”
這番話,不亞於一道“天火”,炸響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蔡京,乃當朝太師,權傾朝野,自大名府陷落,女婿生死不知後,一直以來都是主戰強硬派的代表之一。
此時連他都親口說出“允了王倫所求”,這其中的意味,不言而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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陛下,不然咱們從了吧!
其實很簡單,蔡京是真的怕了。怕梁山那神出鬼冇的“天火”,更怕下一次那“天火”直接落到自己頭上。
蔡京說完,也不等趙佶迴應,再次叩首,隨後爬起來,告罪一聲,帶著人跌跌撞撞地朝著府邸方向跑去。
紫宸殿外,隻剩下一片死寂。遠處是隱約傳來的爆炸聲和哭喊聲。
良久,不知是誰先低聲說了一句:“宿太尉當初所言,或許纔是正理。”
這句話彷彿開啟泄洪閘門,接下來便一發不可收。
“是啊,宿太尉早已說過,梁山已成氣候,當以招撫為上。”
“若能以王位換得罷兵,保京師平安,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?”
“那王倫所求,不過王位,他擁兵自重,放出這等武器,卻依舊冇有出兵攻城,可見他所圖,並非是我大宋江山!”
“高太尉十萬大軍已冇,勤王之師遠水難解近火,這天上‘飛球’更是無人可解,再這麼僵持下去,隻怕”
議論聲漸漸響起,雖然依舊壓得很低,但風向已經徹底轉變。
幾乎所有官員,無論之前立場如何,此刻臉上都寫滿恐懼和妥協。他們不想死,更不想自家的家產府邸,像蔡京府邸那樣化為灰燼。
至於先前言之鑿鑿的朝廷威嚴、祖宗法度?在身家性命麵前,一切都顯得是那麼蒼白無力。
趙佶頹然地看著這一切,聽著這些議論。他知道,大勢已去。
梁山有如此手段,卻隻是在皇宮外圍遊蕩轟炸,雖說“精準”地炸燬蔡京府,並未直接攻擊皇城核心,也冇有趁亂大舉攻城。
這說明瞭什麼?
說明梁山這是在立威,逼朝廷就範!
王倫倒確實如之前宿元景所說的那樣,所求主要在名分,而非真的要立刻攻破東京、改朝換代。
這或許是唯一,還能保住他皇位和性命的機會。
“傳朕旨意。”趙佶的聲音乾澀沙啞,彷彿用儘全身力氣:“召宿元景即刻入宮覲見。”
大半個時辰後,梁山“飛球”投擲完攜帶的炸藥包,主要目標是幾處軍營倉庫,還有一些顯眼的豪華府邸區,此次造成恐慌遠大於實際殺傷。
做完這一切後,開始緩緩飄離東京城上空,返回城外營地。
東京城內,餘燼未熄,濃煙未散,但更加揮之不去的,是瀰漫在全城的恐懼和絕望。
宿元景府邸。這位稱病不朝多日的太尉,其實一直在密切關注著局勢。
當聽到高俅敗亡的訊息時,他長歎一聲,知道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。
當城內傳來爆炸聲,下人驚慌來報“天火降世”時,他也震驚不已,親自到屋外觀看。
在得知蔡京府邸被波及後,他站在原地許久不語,最終苦笑著自語道:“王倫啊王倫!你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,是我們從未見過的?”
宮中內侍前來傳旨時,宿元景並未感到意外,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平靜。
他穿戴整齊,跟隨內侍入宮。最後看一眼身後的宅院。
“嵇仲(張叔夜),冇想到你的眼光,還是一如既往地毒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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