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奸臣當道，矇蔽聖聽，吾去也！
“微臣自然是有不小的把握！”
高俅胸脯拍得震天響：“宿太尉所說，在微臣看來，不過是為掩蓋他們的失敗，纔將梁山說得可怕無比，多半是誇大其詞。
臣領大軍五萬，沿途命各地出兵響應，分兵合擊，定能剿滅梁山！”
蔡京也道：“封王萬萬不可取，一旦開此先例必定後患無窮，不如一戰定乾坤，揚我國威！”
趙佶沉吟片刻，他本就不是什麼有主見的皇帝，實乃封王二字太過刺耳，自大宋立國以來，何曾受過此等恥辱？
要是讓王倫區區一名草寇封王，朝廷的臉，還有他趙佶的臉往哪擱？
“好！”
高俅等人言之鑿鑿，趙佶終於下定決心：“高太尉，朕此刻便封你為平寇大將軍，領兵五萬，討伐梁山！
朕再賜你一道聖旨，各地州府見此，需全力配合！”
“臣，領旨！”高俅眼神火熱，連忙跪地叩首。
林沖、王倫，這一天終於要來了！
你們當日害死我兒，今日我便讓你們梁山所有人，替我兒陪葬！
高俅心中快意至極，宿元景一顆心卻是沉到穀底。他還要再勸，趙佶卻丟下一句“無事退朝”，當即便拂袖而去。
殿內文武百官很快便如潮水般退去，最終隻剩下寥寥數人。宿元景獨自一人站在殿外，望著文武百官離去的背影，心中冰涼一片。
“太尉，事已至此，多說無益。”一道聲音從背後響起。宿元景回頭，見到來人正是監察禦史李綱。
這位平日裡，以剛直聞名的老臣，此刻也是一臉憂色。
“伯紀兄也覺得，此戰並無太大希望？”宿元景苦笑著說道。
李綱見四下無人，小聲道：“不是並無太大希望，而是朝廷即便能勝，也必是慘勝，討不到任何好處。
太尉的奏報我已看過，山東、河北兩路如今已儘歸梁山之手，他們手下兵馬恐怕已近十萬，
高俅率領五萬禁軍，沿途各州府即便施以援手，最多也不過十萬，朝廷大軍連日跋涉，梁山人馬又是以逸待勞”
他冇有再說下去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。
“可高俅信心滿滿的樣子，說不準真有幾分把握。”
李綱冷笑連連：“他高俅雖是太尉一職，但又哪裡懂什麼軍事？不過是踢得一腳好蹴鞠，靠著依附巴結蔡京等人，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。
讓他領兵征討梁山，簡直是兒戲，能不能活著回來，恐怕都尚未可知！”
“既然伯紀兄如此痛恨高俅，方纔在朝堂之上，為何不出言反駁？”宿元景直言道。
李綱連連搖頭：“太尉，今日朝堂上你也看見了。高俅、蔡京、童貫三人分明是穿著一條褲子，把持朝政。
即便我直言反駁，又有何用？說不定還會被扣上‘動搖軍心’這頂帽子。”
宿元景默然無言。
他深知李綱所言句句在理，但他依舊不甘心：“那我等難不成眼睜睜看著高俅等人，將朝廷往火坑裡推？”
“不然又能如何？”李綱長歎一聲：“太尉，你我也都算是朝中老臣。如今我大宋恐怕真的氣數將儘啊！”
說完，李綱便拱手離去。
宿元景在原地站立良久，最終失魂落魄地離開。
用過午膳後，宿元景越想越發感到心中不安，他忽然想起張叔夜，朝會散去之後，似乎便冇有見到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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奸臣當道，矇蔽聖聽，吾去也！
對方若能與自己統一戰線，爭取到更多人一同上奏，此事說不定尚有轉機！
一念至此，他精神一振，連忙讓人備轎，匆匆前往張叔夜府邸。
然而來到張府，卻是大門緊閉。
宿元景眉頭皺起，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他當即下轎叩門，許久之後，纔有一名老仆顫顫巍巍開門。
“原來是宿太尉。”老仆認得他，連忙行禮。
宿元景連忙問道：“張相公何在？”
老仆示意宿元景進門，關上大門後，他神色複雜：“相公他一炷香前便已離去了。”
“走了？”宿元景心中“咯噔”一下：“他去哪了？”
“老奴不知。”老仆搖搖頭：“相公昨日回府後，便讓老仆開始收拾行裝，朝會結束回來後，更是帶著行裝，獨自一人離去。”
言語間，他引著宿元景來到書房：“相公走之前隻留下這封信，吩咐老奴若是太尉上門，便帶您前來。”
書房內佈局簡單樸素。桌上整整齊齊疊著一套青色官袍，官袍旁，放著一封未封口的信。
宿元景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，他快步上前，拿起信件。
紙上隻有一行字，似乎是下筆之人太過用力的緣故，墨水幾乎要透紙而過。
“奸臣當道，矇蔽聖聽，吾去也！”
落款之人張叔夜。
宿元景攥著信件的手微微顫抖，他想起朝會之上，張叔夜一言不發，原來在那時，他便已做出決定。
“張相公他可還曾留下過什麼話嗎？”宿元景澀聲問道。
老仆搖搖頭：“相公隻說將此信交給太尉，還說太尉是明白人，應該知道他為何離去。”
宿元景心中悲涼，仰天長歎一聲，將信件小心摺好，放入懷中。
他怎會不知，張叔夜這是對朝廷徹底失望。所以他終於下定決心離開，這個時候，恐怕他已經在去尋找王倫的路上了吧。
宿元景忽然想起，張叔夜曾說過，他與王倫有個約定。
若金人南下，梁山真能守住北疆，他便為梁山效力。
如今看來，張叔夜等不到金人南下。他已經認定，梁山比朝廷更有希望守住這片土地。
“張相公一路保重。”宿元景對著空蕩蕩的書房，深深一揖。
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朝中又少了一個明白人。
而梁山，似乎有天下歸心之象？
東京城外不遠處，一條人數較少的道路之上，張叔夜正身著素袍，一人一馬行走其上。
頭頂是暗沉沉的天空，看這天色，似乎將要落雨。
但即便如此，此時張叔夜的內心，依舊是前所未有的暢快，不僅如此，他尚有閒情逸緻，口中作歌而行。
“天將雨，人亦行，浮萍今生何處寄？但問心，莫聽佞，前路怎愁無知音”
隨著時間推移，身後越來越遠的東京城，城內漸漸亮起萬家燈火。此等景象若是在遠處觀看，任誰也要讚歎一句好一番太平景象。
但張叔夜出城後，卻一刻不曾回頭。
他反而加快速度，大笑前行：“哈哈哈哈！王倫，老夫今日方知，原來你纔是最懂我的那個知音啊！”
“相公好雅緻！”正在這時，伴隨著一道聲音響起，張叔夜身後突然響起陣陣馬蹄聲：“相公慢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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