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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等顏麵何存,朝廷顏麵何存?
話音落下,整個驛館大堂內針落可聞。
使團眾人此時神態各異,但都透露著相同的一種情緒——絕望。
一位身著紫袍,平日裡最講究儀態的老臣,此時癱坐在椅子上,一旁桌上,是他換下來的,下襬打濕大片的官袍。
他是不久前觀禮之時,
我等顏麵何存,朝廷顏麵何存?
“張相公說的是。”宿元景長歎一聲:“我等在朝中,整日裡坐井觀天。
以為梁山不過是占山為王的草寇,以為朝廷天兵一到便可剿滅。今日方知,我等纔是那井底之蛙。”
他麵有悲色,看向眾人:“回京之後,該如何稟報,諸位可曾想好?”
眾人麵麵相覷。
如實稟報?說梁山有強大火炮,可三裡摧城?說使團官員被嚇得當場失禁?說朝廷根本無力抗衡?
那朝廷顏麵何存?他們這些人的前程何在?
可不如實稟報,萬一朝廷真的發兵征討,慘敗而歸,他們豈不是成為千古罪人?
“必須如實稟報!”張叔夜斬釘截鐵:“此事關乎大宋國運,豈能隱瞞?!若因我等隱瞞,導致朝廷誤判,釀成大禍,我等才真的是千古罪人!”
“可若如實稟報,我等顏麵,還有朝廷顏麵”有人遲疑。
“顏麵?”張叔夜冷笑:“今日校場之上,朝廷還有顏麵麼?各位尿褲子的尿褲子,跪地的跪地,顏麵早已丟儘!
現在要做的,不是維護那早已不存在的顏麵,而是想辦法挽救危局!”
宿元景沉吟良久,終於點頭:“張相公說得對。必須如實稟報。隻是”
他看向眾人,語氣沉重:“回京之後,恐怕我等,都要被問罪。”
這話讓所有人心中一凜。
出使無功而返,還帶回如此長他人誌氣,滅自己威風的訊息,朝廷會如何處置他們?
“問罪便問罪吧。”張叔夜淡然道:“總好過做誤國罪人。”
是夜,驛館內無人入眠。
有人寫遺書,有人整理行裝,有人對燈枯坐。所有人都知道,這次回京,恐怕凶多吉少。
而此刻將軍府內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“哈哈哈哈!將軍你是冇看到,那些狗官嚇得那個樣子!”徐猛子拍著大腿,笑得前仰後合:“特彆是那個穿紫袍的老頭,火炮一出,他的褲襠都濕透啦!”
劉唐也咧嘴笑道:“還有那個跪在地上的,我數的很清楚,炮響三聲,他便跪地三回!”
廳內眾將鬨堂大笑。
林沖笑著搖頭:“你們啊,也是夠壞的。試炮前也不提醒人家捂耳朵。”
“提醒什麼?”黃信嘿嘿直笑:“我看他們那副目中無人的樣子便來氣!讓他們聽聽響,知道知道厲害!”
吳用搖著羽扇,微笑道:“將軍這一手,妙啊。既展示我梁山軍威,又挫敗朝廷銳氣。
經此一事,這些使臣回京後,恐怕再也冇人敢小瞧我梁山!”
王倫坐在主位,神色平靜:“展示軍威是其一,更重要的是讓他們明白,時代在變化,固步自封隻能等死。”
他飲儘杯中茶水,看向北方:“金人遲早要南下,朝廷靠不住。這天下,終究要靠我們自己來守。”
眾將肅然。
“將軍!”戴宗問道:“使團明日便要離去,可需派人護送?”
王倫擺擺手:“不必,讓他們怎麼來的怎麼回去。”
他緩緩站起身,嘴角泛起一絲冷笑:“我倒要看看,趙官家聽到這些訊息,會作何選擇。”
是戰,還是捏著鼻子認下。
他王倫和梁山,都接著便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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