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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安、山士奇、鈕文忠
牛頭山北,陽光灑滿大地,
廝殺一夜的傷心地,有人笑,有人哭,有的人死了,有的人活著,卻比死了還要痛苦和絕望。
山風格外冷,最冷的還是人心。
孫安的心很痛,他感覺有一把短刀,在他心口反覆捅刺,讓他一路無比難受,心臟都要爆炸一樣。
他的身後是山士奇、文仲容,還有護衛在左右的親兵護衛,至於身後的一萬大軍,早已經狼奔豕突,四處突圍,散亂在牛頭山四方,
想要重新整頓,隻怕要逃出梁山兵馬的追殺才行。
馬靈原本還打算回到卞祥左右,最終在孫安的勸說之下,跟隨他們撤退。
在這裡,算是軍中的高階將領,此刻一個個策馬狂奔,對身後冇有絲毫留戀,隻想逃出去,徹底離開梁山兵馬追殺的範圍。
“不行了!逃不掉了!他們追的太緊了!”馬靈突然道,眼神中滿是絕望,“梁山是做好了計劃,他們是要我們死啊!”
山士奇騎在馬上,他作為陷陣猛將,此刻憋屈的能一頭撞死,他一身本領,愣是在千軍萬馬中,節節敗退,若不是他謹慎,隻怕都讓梁山的火炮給轟成粉碎。
朝廷也有火炮,可是哪裡有這些梁山賊的厲害,這些傢夥,到底是怎麼做到的?!
山士奇想不通,他們可是最強的啊,這一群水賊,從王八灘中爬起來,走到岸上,居然如此能打?
“為什麼啊?!”山士奇大吼了一聲,“你們先走,我來墊後!”
孫安扭頭,破口大罵道:“殿後你孃的,老子要你殿後!你想要逞英雄,就特孃的早點當!
老子現在不要承你的狗屁人情,今日要死一起死,要活一起活!”
山士奇一聽這話,心情複雜至極,堂堂九尺男兒,再也忍不住,嚎啕大哭。
“哭?哭也算是時間的!”
突然之間,山林中,飄過一個冷酷的聲音。
“誰?!”
山士奇眼珠子一瞪,左右張望,下一刻,前方孫安他們,紛紛勒住戰馬,望向前方。
隻見前方的道路上,此刻聚集浩浩蕩蕩的兵馬,冬日的北風,颳起來,猶如扇耳光似的。
然而,這些大風吹在梁山戰旗上,著實壓迫感十足。
全騎兵部隊,後方步軍長槍如雲,前方有兩百匹戰馬,還都披掛甲冑的具裝戰馬,壓迫感十足。
孫安身後三百多兵馬,此刻紛紛停止前進,當他們緩緩停下,在他們的身後,直接從兩側樹林中走出一群長槍步軍,黑壓壓的攔住他們的後方。
一處山崖上,走出一個羽扇綸巾的中年男子,不是旁人,正是梁山軍士吳用。
吳用手中搖著羽扇,強忍住喉嚨的發癢,這個時候咳嗽一聲,實在影響他的形象。
他唯有降低搖動羽扇的頻率,然後俯瞰下方,大聲道:“孫安,事到如今,還不投降,更待何時?”
“你是誰?”孫安昂起頭,高聲喊道。
吳用哈哈一笑,身後頓時有人舉起大旗,大旗迎風一展,上書:
“梁山首席軍師吳用!”
“吳用?!我聽說過你,聽聞你總是用卑鄙計策,便是宋江都被你害的家破人亡。”孫安驚詫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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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安、山士奇、鈕文忠
吳用露出滿意的笑容,長年累月的用計,他吳用的名聲,終於響徹整個江湖了。
很好,非常好,非常有感覺。
“原來孫將軍也聽過小可的名號,實在是小可的榮幸。”吳用一臉傲然道,他等這一天太久了。
一朝擊敗數萬大軍,在這裡揮斥方遒,簡直是人生一大快事。
孫安冷冷一笑:“吳軍師,今日是在這裡看我們的笑話嗎?
我孫安雖然戰敗,但也不是孬種,今日大不了在這裡廝殺一番,也好見識見識彼此本領!
我孫安不敢說多厲害,起碼死之前,帶走個人給我陪葬,那也是無妨的!”
吳用笑著道:“孫將軍,實不相瞞,我家將軍對您那是非常欽慕,此番各為其主,勝敗自有定數。
將軍縱然回到青州,此番戰敗的罪責,定會落在諸位身上。
我家王倫哥哥,秉承天地氣運,有匡扶四海之心。
當今朝廷奸臣當道,皇帝貪圖享樂,君不君,臣不臣,北方還有金國人一路南下,更有欺我漢家天下之危。
孫將軍,良禽擇木而棲,田虎助紂為虐,為虎作倀,
你以為今日之敗,乃是諸位的氣運嗎?”
孫安渾身一震,這番話中的意思,猶如雷霆,劈在他的身上,讓人震撼不已。
“你的意思是?”孫安質問道。
吳用深吸一口氣,朝前跨出一步,山崖的碎石,頓時被他踢飛,稀裡嘩啦,從山崖上掉落,發出稀稀疏疏的聲響。
可是這一幕出現,莫名讓人有些震撼。
吳用斬釘截鐵道:“你們不是敗給我們梁山,是敗給了天下百姓,是敗給了青州的百姓!
你們不是以前的你們,而是成了官府之兵,你們的軍士,他們曾經為你們而戰的心氣冇有了!
你們冇有了心氣,就靠一群大將,能夠打贏我們梁山嗎?
我們梁山兵馬,軍士好漢,隻為了給天下百姓討還一個公道,一個讓人好好活下去的機會!”
這番話如黃鐘大呂,轟在孫安身上,讓他大腦嗡嗡作響。
孫安也好,山士奇也好,便是馬靈他們,一開始都認為是敗給了梁山的戰術,可是從冇有想過人心向背的事情。
沉默,一陣長久的沉默。
孫安的心更痛了,可是縱然如此,現在投降的話?
豈不是又投了一家?
往後豈不是讓人嘲笑?
馬靈舔了舔嘴唇,小聲道:“將軍,今日局麵,隻怕我等不投,就要死在這裡了。”
“死不可怕,可怕的是生不如死!人的名,有時候比生死更重要。”孫安意味深長說道。
事到如今,投降是一條路,可是梁山到底如何?
他孫安心中也冇底啊。
田虎已是末路!
山士奇道:“將軍,梁山若是驅使我們,縱然投了,早晚也是死路一條啊!”
“你給我閉嘴!”孫安扭頭罵了一句。
就在猶豫中,突然遠處一陣雷鳴一樣的聲響,下一刻,一個憑空而生的聲音:
“孫安老弟,好久不見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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