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沖連日趕路,又曾受水火棍之苦,身體確實疲乏,便在房中休養。
董超安頓好林沖,自己閒來無事,便在偌大的莊院內信步閒逛,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大莊園,自然是有些好奇的,而且水滸劇情之中不少的英雄豪傑都曾在柴進的莊子住過,說不得自己還能在觸發一次係統獎勵。
他信步走到莊院後身,這裡多是雜役仆從居住的矮房和柴房,環境比前院差了許多。
剛轉過一個牆角,便聽到一陣喧嘩和唾罵聲。
“呸!你個癆病鬼,晦氣東西!離遠點!”
“整日咳個不停,彆把病氣過給我們!”
“大官人好心收留你,你卻這般不死不活,真是浪費糧食!”
隻見幾個莊客正圍著一個蜷縮在柴房門口草堆上的大漢,指指點點,唾沫橫飛。
那大漢身材極為魁梧,即便蜷縮著,也能看出骨架極大,但此刻麵色蠟黃,眼窩深陷,渾身散發著病氣,在眾人的辱罵下,隻是緊緊閉著眼,拳頭握得發白,身體因憤怒和病痛微微顫抖。
就在董超目光落在那大漢身上的瞬間,腦海中係統提示音清脆地響起:
【叮!檢測到符合條件目標:行者武鬆。英雄豪傑值:78。符合結義標準。】
武鬆!居然是武鬆!
隻是這時間對嗎?
不過好像武鬆的確在莊子上住了一年左右。
不管了,水滸本就是杜撰的,時間,地點亂的離譜,自己這個點遇上武鬆倒也不算稀奇。
董超心中狂喜,但臉上卻不動聲色,反而皺起了眉頭,快步走上前去。
“都在這裡吵什麼?”董超聲音不大,卻自帶一股氣勢。
他如今殺過人,見過血,又身負武藝,氣質已非之前的衙役那般。
那幾個莊客見是前院來的客人,衣著雖普通,但氣勢不凡,頓時收斂了些,一人陪笑道:“這位爺,莫要理會這晦氣之人。
他是個逃難來的,病得快死了,還賴在莊上不走,平白汙了地方。”
董超目光掃過武鬆,見他雖病弱,但眉宇間的英武之氣難以完全掩蓋,尤其是那緊握的雙拳,骨節粗大,一看便蘊含著可怕的力量。
單從外形看來,這打虎英雄果然名不虛傳!
他麵上露出不悅之色,對那幾個莊客斥道:“柴大官人以豪俠好客名滿天下,你們便是如此對待投奔之人的?
若是傳揚出去,豈不壞了柴大官人的名聲!”
莊客們被他說得麵紅耳赤,訥訥不敢言。
董超不再理會他們,走到武鬆麵前,蹲下身,溫和地問道:“這位兄弟,可是身體不適?”
武鬆緩緩睜開眼,看到一張陌生的、帶著關切的臉龐。
他流落至此,受儘白眼,何曾有人如此溫和對待?
他心中微暖,但戒備未消,隻是沙啞道:“偶感風寒,無礙。”
“病成這樣,怎會無礙?”董超歎了口氣,不由分說,伸手便去扶他“我也是借住在此的客人,房中尚有餘榻,兄弟若是不棄,且隨我去房中安頓,我再為你尋個郎中來看看。”
武鬆一愣,想要拒絕,但董超手上力道不小,而且態度真誠,他病體沉重,也確實需要個安穩地方,猶豫間,已被董超半扶半抱地攙了起來。
周圍莊客都看呆了,不明白這客人為何要對一個癆病鬼如此好心。
董超也不解釋,攙著武鬆,無視那些詫異的目光,一步步走回自己與林沖居住的廂房。
林沖見董超扶回一個病漢,也是訝異。
董超簡單解釋道:“大哥,我看這位兄弟病得沉重,躺在柴房不是辦法,便自作主張扶他回來將養幾日,俗語有雲,同是天涯淪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識,咱們能幫一把,便是一把!”
林沖心地仁厚,雖覺有些突兀,但見武鬆形容淒慘,也生出惻隱之心,對於董超此人的評價,又是高了幾分,點頭道:“兄弟做得對,我等本就是求生之人,遇到與我們相同的,能幫上一把便是一把!”
董超將武鬆安頓在自己床上,立刻拿出自己的銀錢,讓莊客去請附近最好的郎中,又親自去廚房要來熱水粥食,伺候武鬆服下。
郎中來看過,說是感染風寒,又兼饑寒交迫,鬱結於心,開了幾副藥。
董超抓了藥,親自前去煎藥,端到武鬆床前。
一連幾日,董超衣不解帶,悉心照料。
林沖有時也來幫忙,他與武鬆雖無交流,但同為落難豪傑,隱隱有種惺惺相惜之感。
武鬆本是頂天立地的漢子,武藝自然是不用多說,性格更是直接,誰對他好,他便記在心裡十倍,誰對他惡,他便比那人還惡上十倍,因此他能與花和尚魯智深這般人物交心,卻也能和孫二孃這種人為伍,所以武鬆也是水滸中爭議較大的英雄。
董超與他素昧平生,卻在他最落魄、最遭人嫌棄之時伸出援手,這份恩情,如同雪中送炭,深深烙在他心上。
幾日湯藥調理,加上安心靜養,武鬆的身體恢複得極快,臉上已有了血色,那雙虎目也重新煥發出懾人的光彩。
這一晚,武鬆已能正常下床行走,身體顯然恢複了七七八八。
董超特意讓莊客備了些酒肉,在房中設下簡單席麵,邀林沖、武鬆一同小酌。
幾碗烈酒下肚,氣氛熱絡起來。
武鬆起身,對著董超深深一揖,虎目含淚:“董超哥哥!若非你仗義相救,悉心照料,武二這條命,隻怕要丟在這柴家莊了!
大恩不言謝,武二此生,願為哥哥執鞭墜鐙,以報大恩!”
董超連忙扶起他:“武鬆兄弟言重了!你我皆是江湖兒女,路見不平尚要拔刀相助,何況兄弟落難?
此乃分內之事,何必掛齒!
我觀兄弟龍精虎猛,非常人也,他日必非池中之物!
若果真想報恩,董超願與兄弟結為異姓兄弟,禍福與共!
他日弟弟若是飛黃騰達,莫要忘了哥哥我就行!”
武鬆聞言,激動得渾身發抖!
他此刻一無所有,如果不是董超都死在這裡了,哪裡有什麼前程可言,更不要說飛黃騰達,因此他知道這是董超客套之語。
而且得董超絲毫不嫌棄的情況下,還對自己如此看重,豈有不允之理?
當即又是一拜,大聲道:“哥哥若不嫌武二粗鄙,武二求之不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