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間,柴進問起林娘子近況,董超據實以告,言明已安然接回梁山,柴進撫掌稱善,連道:“如此,林教頭總算能稍減牽掛!”
酒過三巡,柴進似想起一事,對董超道:“董超兄弟,你梁山如今聲勢浩大,欲成大事,光有衝鋒陷陣的猛將恐還不夠,還需有運籌帷幄、管理錢糧文書的人才。
我莊上前些時日,來了一位落魄秀才,姓呂,名文遠,自號:青衫客。
此人雖功名不顯,也非綠林中人,但我與之交談,覺得其人胸中頗有才學,尤善籌算規劃。
隻因家道中落,又得罪了地方豪紳,流落至此。
我看他非是池中之物,或可助兄弟一臂之力。”
青衫客呂文遠?
董超在腦海中仔細搜尋,無論是《水滸傳》原著還是相關衍射故事,似乎都無此名號記載。
但他轉念一想,卻又覺得自己作為穿越人士,對於這水滸世界太依賴前世的劇情記憶。
亂世之中,多少英雄豪傑埋冇草莽,未能青史留名?
即便是能留名的許多也是險之又險。
便如林沖,若非魯智深野豬林相救,早已成董超、薛霸棍下冤魂;
又如武鬆,若景陽岡上多飲一碗,或許便葬身虎腹;
更可惜韓伯龍,已到梁山腳下,卻無端被李逵砍了;
能留名者,不過萬一。
而且自己也算是改變劇情的一個變數之一。
更不要說柴進於林沖有恩,於自己亦有薦引之情,他推薦的人,即便隻是個普通文人,能教山寨頭領們識文斷字、管理文書,也是好的。
“哦?既是柴大官人推薦,必是賢才!可否請來一見?”董超臉上立刻表現出興趣。
柴進見狀臉上笑容更甚,便命人去請。
不多時,一位年約三旬,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衫,麵容清瘦,目光卻炯炯有神的書生步入廳堂。
他雖衣衫樸素,步履間卻自有章法,不卑不亢地對柴進和董超行禮:“晚生呂文遠,見過大官人”
柴進請他入座,也不繞彎子,直接開口介紹道“呂公子,此人乃是最近山東地界風頭正盛的綠林人物:賽孟嘗董超,我意將你推薦給他,為其做事,不知道你意下如何?”
呂文遠顯然不是江湖中人,並不知道董超的名號,不過看了董超一眼見其氣度不凡,又有柴進話語在前,因此起身行禮道“柴大官人於文遠有活命之恩,恩人之命,豈敢不從?”
柴進聞言,笑道“如此甚好,董超兄弟你看如何?”
董超也是點頭,不過還是看向呂文遠,出聲問道:“先生既善謀略,敢問以我梁山目前形勢,該如何發展?”
他稍稍講述了一下現在梁山的情況,並且在他上梁山以後的一些做法。
呂文遠聞言後,沉思片刻,隨後不慌不忙,撚鬚沉吟片刻,緩緩道:“寨主雄才大略,已開“替天行道”之先河,立撫卹軍餉之規章,此乃王霸之基也。
然,欲圖長遠,在下淺見,當遵循九字真言:高築牆,廣積糧,緩稱王。”
董超聞言,點頭,這九字真言大家其實都知道,但是真正落實下來卻不是那麼容易的。
呂文遠並冇有因此停下,反而詳細闡述道:
“董寨主,這高築牆,非僅指加固梁山關隘水寨,更在於內部治理。
需進一步完善軍製,嚴明紀律,選拔人才,去糟粕,留精華,方能使山寨如鐵板一塊。
同時,清理周邊為惡之人,緊繫百姓,將梁山泊真正打造成鐵桶般的根基。
廣積糧,亦非僅囤積糧草。
寨主已有製鹽之妙法,此乃生金之道。
當以此為核心,拓展財源,或暗中貿易,或扶持可信商賈,積蓄錢糧。
同時,鼓勵周邊受庇護村莊生產,低稅養民,民富則山寨富。”
緩稱王,最為關鍵。
如今朝廷雖暗,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。
梁山羽翼未豐,切不可過早嶄露頭角,成為眾矢之的。
要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!
梁山當團結周邊可團結之綠林,或結盟,或收編,形成犄角之勢。
同時,腐化周邊州府可腐化之官場,如濟州府下:钜野、金鄉、任城、鄆城、東平府下:須城、壽張、東阿、陽穀、平陰、汶上等地,以金銀開道,結交胥吏,買通官員,使其為我所用,至少睜隻眼閉隻眼。
情報網路需重點向此傾斜。
如此,梁山雖名義為寇,實則可控扼兩府地下秩序,成為無人明言卻實際存在的‘地下朝廷’。
倘若真有一天這青天換日之時,便可迅疾而出,以兩府之地席捲周邊,坐看山東,進而圖謀天下!”
呂文遠一番分析,條理清晰,格局宏大,既有戰略高度,又有具體執行路徑,許多想法與董超不謀而合,甚至更為係統深入,顯然他是做過功課的!
董超聽得心潮澎湃,離席而起,對著呂文遠鄭重一揖:“先生大才!真乃當世臥龍!
董超得遇先生,是梁山之大幸!”
“寨主謬讚了,文遠怎比的上先賢?”呂文遠連忙扶住董超,眼中亦閃過激動之色:“寨主禮賢下士,既不嫌棄文遠,文遠願效犬馬之勞!隻是……”他頓了頓,麵露難色,“文遠家中尚有老母在堂,需得先行接至山寨,方能安心輔佐寨主。”
董超見呂文遠麵有難色以為是什麼事情,聽到是接母後,大手一揮,毫不猶豫:“此乃人倫大事,理應如此!
我即刻派人,不,待我接了林沖哥哥咱們便一起與先生返鄉,接老夫人上山!
定保萬無一失!”
呂文遠一聽,心中更是感激,他冇想到董超對他如此重視,於是道:“多謝寨主!”
柴進見兩人談妥,撫掌而笑道“好好好,今日董超兄弟得一大材,而呂先生也得了歸宿當真是妙啊!”
這時,呂文遠卻又開口道:“寨主,大官人,實不相瞞,其實文遠與寨主,早有不解之緣。”
“哦?”董超聞言瞬間疑惑,他不記得自己和呂文遠有過交集。
柴進也是一臉疑惑的看向呂文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