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中,童貫高坐主位,麵色陰沉。
他身邊站著韓世忠、辛興宗、種師中、姚平仲等將,個個神色各異。
童貫沉默良久,終於開口:“起來吧。”
宋江一愣,抬起頭來。
童貫麵上擠出一絲笑容:“宋頭領深入虎穴,九死一生,帶回了方臘的佈防圖,功勞不小。雖然中途出了些意外,但非你之過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本帥已經看了你送來的佈防圖,雖然方臘有所防備,但圖上標註的真實情報,足夠我們攻破杭州。還有軍中要稱職務!”
宋江叩首:“父親…童帥…明鑒。”
“也算戴罪立功了”童貫道“等破了杭州,本帥自會為你向朝廷請功。”
宋江再叩首:“謝童帥!”
童貫擺了擺手:“下去歇息吧。”
宋江起身,倒退著出了大帳。
帳外,穆弘、穆春、雷橫等人正在等候,見宋江出來,紛紛圍上來。
“哥哥,童貫怎麼說?”穆弘急切地問。
宋江麵色平靜,低聲道:“童貫讓我戴罪立功,暫時不會動我們。”
穆弘鬆了口氣:“那就好。”
“好?”宋江冷笑,一隻眼睛咕嚕嚕的轉“童貫這個人,翻臉比翻書還快。他現在不動我們,是因為還用得著我們。等杭州破了,用不著我們了……”
他冇有說下去,但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雷橫咬牙道:“那哥哥打算怎麼辦?”
宋江沉默片刻,低聲道:“走一步看一步。實在不行……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:“咱們就學董超,找個地方自立門戶,靠這些人終究是靠不住!”
宋江當初的忠君思想已經在慢慢的被磨滅,現在的他心中更多的是自己。
眾人齊齊點頭。
與此同時,杭州城,方臘行宮。
方臘坐在虎皮椅上,麵色鐵青。
“跑了?”他的聲音冰冷“兩千人,從兩萬守軍的城裡跑了?”
鄧元覺、石寶、方傑、厲天閏等人跪了一地,無人敢應聲。
“說話啊!”方臘猛地一拍桌案“都是啞巴嗎?!”
方傑硬著頭皮道:“父王,宋江早有準備。他提前控製了水門,鑿沉了咱們的船隻,還派人燒了糧倉。城中一片混亂,我們……”
“夠了!”方臘打斷他“我不想聽藉口。我隻想知道,宋江跑了,接下來怎麼辦?”
鄧元覺抬起頭:“大王,宋江雖然跑了,但他帶走的不過是兩千人。咱們在杭州還有兩萬守軍,隻要童貫敢來,咱們照樣能打!”
“打?”方臘冷笑“宋江把咱們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,童貫手裡有咱們的佈防圖,你拿什麼打?”
鄧元覺無言以對。
石寶開口道:“大王,宋江給童貫的佈防圖,雖然有不少真實情報,但圖上標註的陷阱,童貫未必會信。咱們可以趁機調整部署,將計就計。”
方臘沉思片刻,點了點頭:“也隻能如此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輿圖前,沉聲道:“傳令下去,放棄杭州城,主力撤到睦州。杭州城裡,隻留五千人守城,能守就守,守不住就撤。”
“大王!”鄧元覺大驚“杭州是咱們的根本,怎麼能輕易放棄?”
“根本?”方臘苦笑“宋江這一鬨,杭州城的虛實全暴露了。童貫五萬大軍壓境,咱們兩萬人守城,能守多久?與其困守孤城,不如主動撤退,儲存實力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:“再說,杭州丟了,咱們還有睦州、歙州、衢州。童貫占了杭州,未必會善罷甘休
等他追到睦州,咱們再給他一個迎頭痛擊!”
眾將雖然心有不甘,但知道方臘說得有理,隻得領命。
臘月二十五,童貫大軍抵達杭州城下。
五萬大軍將杭州城圍得水泄不通,攻城器械一字排開,氣勢駭人。
童貫冇有急於攻城,而是先派細作入城打探虛實。
細作回報:方臘主力已經撤出杭州,城內隻有五千守軍,且士氣低落。
童貫大喜,當即命韓世忠率三千精兵為先鋒,攻打北門。
韓世忠領命,率軍猛攻。
北門守將正是厲天閏,雖然隻有五百人,但依托城牆,死戰不退。
韓世忠攻了半個時辰,未能破門,反而折損了數百人。
童貫見狀,命辛興宗率水軍從錢塘江上進攻水門。
水門守軍更少,隻有兩百餘人,見官軍水師來攻,稍作抵抗便棄門而逃。
辛興宗輕鬆攻破水門,率軍湧入城中。
北門守軍見水門已破,軍心大亂,韓世忠趁機猛攻,終於破門而入。
厲天閏帶著殘兵且戰且退,從南門突圍而出,投奔方臘去了。
杭州城,被官軍收複。
訊息傳到東京,宋徽宗大喜,下旨嘉獎童貫,賜金萬兩,絹十萬匹。
但童貫還冇來得及高興,就接到了另一個訊息:
方臘退守睦州後,迅速收攏殘兵,又招募了數萬壯丁,兵力不減反增。
而且,方臘在睦州城外修築了堅固的防線,擺出了一副決一死戰的架勢。
童貫皺眉,知道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。
他下令大軍在杭州休整三日,然後繼續南下,攻打睦州。
與此同時,大名府。
董超也接到了杭州的訊息。
“方臘丟了杭州,退守睦州。”呂文遠將密信遞給董超“童貫五萬大軍壓境,方臘雖然還有一戰之力,但形勢不容樂觀。”
董超接過信,仔細看了一遍,眉頭微皺:“宋江這一手,倒是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許貫中笑道:“公爺,宋江這個人,雖然心術不正,但確實有些本事。能在方臘的眼皮底下玩出這麼一出金蟬脫殼,不簡單。”
董超點頭:“可惜,他再能折騰,也不過是童貫手裡的一顆棋子。等童貫用完了,就該把他扔掉了。”
“公爺,”吳用忽然開口“宋江若被童貫拋棄,必然會找地方落腳。”
董超沉默片刻:“宋江這個人,心術不正,而且與我梁山有仇怨,解不開,他若敢來,那他的死期也就到了。”
“不過方臘手下倒是還有些可用之才!”
“公爺是要?”
董超點頭,沉聲道:“傳令下去,讓王寅加強對淮南東路的戒備,尤其是與方臘交界的地方。另外,派人盯住童貫和宋江的動向。一旦有機會,咱們就出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