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們拍手稱快,紛紛說“魯國公真是青天大老爺”。
民間開始有人自發為董超立生祠,供奉香火。
董超得知後,下令禁止“董某何德何能,敢受百姓香火?傳令下去,各地不許立生祠。若有違者,以諂媚上官論處。”
但百姓們不聽,明的不讓立,就暗地裡立。
在家中設個牌位,偷偷供奉。
董超也冇辦法,隻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這日,董超正在大名府佈政司查閱公文,忽然有人來報。
“公爺,朝廷來人了。”
董超一愣“朝廷來人?什麼人?”
來人道“是監察禦史,姓王,名黼,說是奉旨巡查京東路,要見公爺。”
董超眉頭一皺。
又是王黼?
上次來梁山招安的,就是他。
這次來,又想乾什麼?
“請他進來。”董超道。
王黼進來。
他身後,還跟著幾個隨從,抬著幾個箱子。
“魯國公,彆來無恙?”王黼拱手笑道。
董超起身,還了一禮“王相公遠來辛苦。請坐。”
兩人落座,親兵奉上茶來。
王黼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,讚道“好茶。魯國公這裡,果然不同凡響。”
董超也不接話,現在以董超的身份,威望,完全可以輕視眼前這人“王相公此來,有何貴乾?”
王黼放下茶盞,笑道“本官奉旨巡查京東路,順道來看看魯國公。
一來,是代陛下問候魯國公,問問魯國公何時進京,與茂德帝姬完婚。二來嘛…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書房,緩緩道“本官聽說,魯國公最近在整頓吏治,查處了不少官員。
本官身為監察禦史,職責所在,想問問魯國公,這些官員,都犯了什麼罪?是如何查處的?可有越權之處?”
董超心中冷笑。
這是來監視他的。
朝廷封他做魯國公,給他人馬、地盤,卻又不放心他,派個監察禦史來盯著。
若他稍有越軌,隻怕朝廷便會藉機生事。
隻是在自己的地盤朝廷的事能生的起來嗎?
董超神色不變,緩緩道“王相公既然問起,董某便如實相告。”
他取出一疊文書,放在王黼麵前“這是監察司查出的貪腐案件,共十七起。
涉案官員,有梁山舊部,有朝廷降將,有地方鄉紳。
每一起,都有證據,有口供,有處置結果。王相公若不信,可親自查驗。”
王黼接過文書,一頁頁翻看。
越看,麵色越是凝重。
這些案子,證據確鑿,無可辯駁。處置結果,有罷官的,有下獄的,有流放的,有斬首的,都合情合法。
他抬起頭,看向董超“魯國公,這些官員,有些是朝廷任命的。魯國公處置他們,可曾報朝廷備案?”
董超淡淡道“朝廷任命?王相公說笑了。
這些官員,有的是梁山舊部,有的是歸降梁山的朝廷降將,有的是地方推舉的賢才。
他們任職,是梁山任命的,不是朝廷任命的。
董某處置他們,為何要報朝廷備案?”
王黼麵色一變“魯國公,你這是…”
董超打斷他“王相公,董某受封魯國公,京東河北宣撫使,開府儀同三司。
這京東兩路、河北東路、淮南東路,是朝廷封給董某的地盤。
董某在自己的地盤上,處置自己任命的官員,何須報朝廷備案?”
王黼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來。
董超繼續道“王相公若是來巡查京東路,董某歡迎。王相公想去哪裡,董某派人護送。王相公想查什麼,董某全力配合。
但若王相公想以朝廷監察禦史的身份,乾涉董某的內政,那…”
他頓了頓,目光直視王黼“那董某隻能說,王相公找錯人了。”
王黼麵色鐵青,卻不敢發作。
他來之前,朝廷交代過,不可與董超起衝突,不可激怒董超,隻需暗中監視,回去如實稟報即可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擠出一絲笑容“魯國公說笑了。本官不過是例行公事,問問而已。魯國公處置得當,本官佩服還來不及,豈敢乾涉?”
董超笑了笑“王相公明白就好。”
他站起身,做了個請的手勢“王相公遠來辛苦,董某已備下薄宴,為王相公接風。請。”
王黼心中暗罵,麵上卻不得不堆笑,跟著董超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董超忽然停下腳步,回頭道“對了,王相公,董某有一事,想請教。”
王黼一愣“魯國公請講。”
董超道“董某聽說,朝中有人提議,讓董某與茂德帝姬完婚後,進京居住,說是‘駙馬都尉當居京師,以全君臣之禮’。王相公以為如何?”
王黼心中一跳,乾笑道“這個本官未曾聽說。”
董超點點頭“未曾聽說便好。董某也以為,這是謠言。董某是魯國公,京東河北宣撫使,職責在身,豈能離守進京?若有人想以此離間董某與朝廷的關係,那便打錯了算盤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直視王黼“王相公以為呢?”
王黼被他的目光看得心中發毛,連連點頭“魯國公說得是。這是謠言,一定是謠言。”
董超笑了笑“王相公明白就好。請。”
王黼如蒙大赦,連忙跟著他往外走。
心中卻暗暗叫苦。
這董超,太難纏了。
酒宴過後,王黼帶著隨從,灰溜溜地離開大名府,回京覆命去了。
他走後,吳用問董超“公爺,這王黼,會不會回去胡說?”
董超搖搖頭“不會。他不敢。”
呂文遠道“何以見得?”
董超道“他來之前,朝廷必有交代。不可激怒我,不可與我起衝突,隻需暗中監視,回去如實稟報。他若胡說,激怒了朝廷,朝廷追究下來,他擔得起?
眼下方臘未平,田虎猶在,遼國岌岌可危,必然引起邊關混亂,朝廷的目光看不過的。”
呂文遠此時也站了起來點點頭“公爺說得是。朝廷派他來無外乎想看看公爺的態度罷了”
董超望向北方,目光深邃“我知道。所以咱們得抓緊時間,把地盤經營好,把人心收攏好。待時機成熟,便不怕他們有什麼動作了。”
呂文遠道“公爺聖明。”
整肅吏治,推行新政,轉眼便是兩月。
這兩月裡,梁山治下,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