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俅渾身一顫,伏地叩首,聲音哽咽:“臣…臣謝陛下不殺之恩!臣定當痛改前非,重整軍旅,以報陛下!”
徽宗冷冷揮手:“退朝。”
禦駕離去,高俅癱軟在地,半晌才緩緩起身。
他望著劉夢龍被拖走的方向,眼神變得冰冷。
劉夢龍頂下所有死罪,他雖丟官失權,卻保住了性命與地位。
可他心中清楚,這一戰,他半生權勢威風,已隨濮州硝煙,煙消雲散。
江南,方臘聞訊,哈哈大笑:“好!好一個梁山!好一個董超!有這般英雄在山東,朝廷必不敢全力南下!”
他當即下令,加緊防禦工事,等到正式與朝廷大軍作戰之時也要一鳴驚人。
河北,田虎聞訊,眉頭緊皺。
他原本以為梁山不過是烏合之眾,冇想到竟有如此戰力。
他喚過心腹,低聲道:“派人去梁山,探探那董超的底細。”
淮西,王慶聞訊,嗤之以鼻:“不過僥倖勝了一場,有什麼了不起?待某滅了朝廷這一路,再去收拾他!”
唯獨童貫,聞訊後沉默良久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。
他想起宋江臨行前說過的話“梁山董超,不可小覷。此人若成氣候,必是心腹大患。”
他喃喃道:“宋公明啊宋公明,你看人的眼光,倒是毒辣。”
他喚過親信,低聲道:“傳令韓世忠,加快行軍!”
親信領命而去。
童貫望向東方,眼中閃過一絲寒芒。
董超
梁山
待某平了方臘,再來收拾你們!
梁山泊,忠義堂。
董超看著各地傳來的訊息,嘴角微微上揚。
呂文遠在旁笑道:“大將軍,此戰過後,天下無人不知梁山了。”
董超點頭,卻又搖頭:“還不夠。”
呂文遠一怔:“大將軍的意思是?”
董超起身,走到壁上懸掛的地圖前,指著江南方向:“方臘若敗,江南糜爛,百姓塗炭。咱們得提前佈局。
田虎、王慶二人乃是必敗局麵,我們或可收拾殘局,為我梁山所用,若是其他三人皆覆滅,到時,我梁山便要獨自麵對宋庭的烽火了。”
他回過身,看著呂文遠,一字一句道:“傳令翟源、喬正,讓他以商隊為掩護,深入江南,打探方臘軍中虛實。
讓他們率錢塘江水軍沿海岸南下,尋機與方臘水軍接觸。
另外派王定六與萬春兄弟和箍桶兄連上線。”
“在傳令杜壆趁此良機可以西進,拿下平州,便得到了海口,到時候可以與登州水師呼應,同時讓楊林帶人向東滲透潛伏,田虎若有變,看是否能夠得些利好。
至於王慶嘛!讓時遷兄弟去吧!”
呂文遠一一記下,抱拳道:“大將軍這是要”
董超微微一笑:“未雨綢繆罷了。”
他走到門口,望著遠方,緩緩道:“天下大亂,纔剛剛開始,我們要積蓄一切可以積蓄的力量,方可有機會為天下百姓爭得一片青天”
玉田縣城,北梁軍大營。
杜壆立於帳中,目光落在壁上懸掛的平州山川地圖上。
燭火搖曳,將他魁梧的身影投在帳幕上,如山嶽般沉穩。
自與耶律守謙和郭藥師一戰後,北梁軍便遵董超之命,將情報網灑向了平州一帶,而在玉田、遵化一帶,緊固防禦工事。
八千將士屯田練兵,一麵休整,一麵窺伺平州。
如今,時機到了。
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帳簾掀開,山士奇大步而入,抱拳道:“哥哥!楊林斥候傳回訊息,石城空虛,守軍不過三百,多是遼國殘兵與鄉勇,無一員猛將!”
杜壆微微點頭,目光不離地圖:“平州那邊呢?”
山士奇走到地圖前,指著平州(盧龍)位置:“蕭諦裡坐鎮平州,麾下遼兵約兩千餘,另有張覺、時立愛二人輔政。
張覺雖是漢人,卻頗有才乾,深得軍心;
時立愛乃遼國舊臣,太子少保,知平州事,老成持重。
若論守城,此二人不可小覷。”
杜壆沉吟片刻,緩緩道:“蕭諦裡乃遼興軍節度使,名義上是平州之主。
但遼國主力北禦金兵,無力南顧。
蕭諦裡手中無兵無將,不過一空頭節度使罷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如電:“張覺、時立愛雖有才,卻是漢人。
遼主猜忌漢臣,二人必不自安。
若能取平州,此二人或許可為梁山所用。”
山士奇眼睛一亮:“哥哥的意思是招降?”
杜壆搖頭:“不急。先打,打疼了,再招。
不戰而屈人之兵,固然上策;
但平州是北疆重鎮,不露鋒芒,何以震懾?”
他轉過身,看向帳中諸將:“傳我將令:明日卯時,大軍集結。
楊林率斥候騎兵先行,散播流言,動搖石城軍心。
山士奇、竺敬率三千人為前部,鄧飛、衛鶴率兩千五百人為後隊,某親率中軍兩千人壓陣。
馬麟率水軍自灤河而下,運糧草、截敵船。
裴宣留守玉田,保障糧道。”
眾將齊聲應和:“得令!”
山士奇遲疑道:“哥哥,八千將士,留兩千五百守玉田,西進隻有五千五百。平州若堅壁清野,久攻不下”
杜壆微微一笑,拍了拍他的肩:“士奇,你可知大將軍為何讓某取平州?”
山士奇一怔。
杜壆走到帳門口,掀開帳簾,望著北方夜空,緩緩道:“因為遼國顧不上平州了。
金國完顏阿骨打正集結大軍,欲取遼中京。
遼主耶律延禧焦頭爛額,哪有心思管平州這一隅之地?
至於宋庭,張叔夜正與田虎鏖戰河北,更無力北上。”
他回過身,目光炯炯:“此時不取平州,更待何時?
平州一下,梁山便有了北疆門戶。
日後無論是聯金還是製遼,都進退有據。”
山士奇恍然大悟,抱拳道:“哥哥高明!”
杜壆擺手:“非某高明,是大將軍看得遠。傳令下去,今夜好生歇息,明日開工!”
翌日清晨,天色微明。
玉田城外,五千五百北梁軍列陣已畢。
旌旗獵獵,刀槍如林。
晨霧尚未散儘,杜壆立馬陣前,金甲紅袍,九頭獅子旗迎風招展。
他環視眾將,沉聲道:“此戰,某有言在先。”
眾將肅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