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超搖頭：“不是在乎，是利用。梁山要成事，不能隻靠刀槍，還得靠人心。人心所向，纔是真正的力量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高俅此來，號稱剿匪。但他在汴梁的所作所為，天下皆知。殺子之仇，公報私仇。這一層，要讓天下人知道。”
龐秋霞若有所思：“董大哥的意思是，不僅要打贏，還要占理？”
董超笑了：“正是。打仗，打的是兵，更是理。
咱們有理，百姓便向著咱們；
百姓向著咱們，朝廷便失了人心；
失了人心，這天下，遲早是咱們的。”
他轉身看向城下，淩振正在指揮火炮營除錯那些黑乎乎的鐵疙瘩。
“淩振的火炮，這次要派上大用場了。”董超眼中閃過一絲期待。
因為經過淩振的改良，又提高了五十步的距離。
龐秋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好奇道：“董大哥，那些鐵疙瘩，真能打那麼遠？”
董超笑道：“明日你便知道了。”
龐秋霞哼了一聲：“董大哥又賣關子。”
董超哈哈一笑，攬住她的肩：“走，去城下看看。”
城下，淩振正蹲在一門火炮前，小心翼翼地調整角度。
“大將軍！”見董超過來，他連忙起身。
董超擺擺手：“淩總管不必多禮。火炮準備得如何了？”
淩振興奮道：“大將軍，二十門火炮，全部除錯完畢。最遠可打近五百步，近處二百步內，可洞穿鐵甲！”
董超點頭，走到一門火炮前，撫摸著冰涼的炮身。
這些火炮，是他最大的底牌。
也是正式亮相這個時代的時候，之前都是小打小鬨，這次二十門要讓天下知道，什麼是真理！
明日，便要讓高俅嚐嚐厲害。
钜野，高俅大營。
中軍帳中，燈火通明。
高俅坐在主位，周昂、王煥、張開、楊溫、劉夢龍、楊戩等人分坐兩側。
“諸位將軍，明日便抵濮州。”高俅目光掃過眾人“那董超據城而守，諸位有何良策？”
周昂起身道：“太尉，末將願率先鋒營，直取濮州城。待末將破城，太尉大軍隨後跟進，一舉蕩平梁山！”
王煥皺眉道：“周將軍勇則勇矣，但濮州城堅，董超詭計多端，不可輕敵。
依老臣之見，不如先圍城，斷其糧道，待其糧儘，再攻城不遲。”
楊溫道：“王老將軍所言有理。梁山賊寇據水泊為險，我軍若貿然攻城，必遭水陸夾擊。
不如先令劉統製率水軍攻其水寨，斷其水路，再圖陸路。”
高俅看向劉夢龍：“劉統製，水軍何時可到？”
劉夢龍道：“稟太尉，末將已命水軍自汴水入濟水，明日午後，可抵梁山泊。後日清晨，便可進攻蓼兒窪水寨。”
高俅點頭，又看向張開：“張開將軍，你以為如何？”
張開沉吟道：“太尉，末將以為，梁山賊寇雖眾，多是烏合之眾。我軍兩萬八千精銳，若正麵硬攻，必能破之。隻是需防其伏兵。”
他指向地圖：“濮州城東有大片樹林，可藏伏兵；城西蓼兒窪蘆葦叢生，亦可伏兵。我軍若貿然進兵，必遭兩麵夾擊。”
高俅眯起眼：“那依你之見？”
張開道：“末將願率左翼五千人，掃蕩城東樹林；楊溫將軍率右翼五千人，掃蕩蓼兒窪。待兩翼安全，太尉再率中軍主力攻城。”
高俅看向楊戩：“楊監軍以為如何？”
楊戩皮笑肉不笑地道：“太尉用兵，咱家不懂。咱家隻負責把太尉的功勞，如實稟報官家。”
高俅心中暗罵，麵上卻笑道：“楊監軍放心，此戰必勝，監軍的功勞，本太尉也必如實上報。”
楊戩這才滿意地點頭。
高俅拍案定論：“好！就依張開將軍所言。
明日大軍推進至濮州城外二十裡下寨。
後日清晨，周昂率先鋒營直逼濮州城，張開掃蕩城東樹林，楊溫掃蕩蓼兒窪。
劉統製率水軍進攻蓼兒窪。本太尉親率中軍主力，坐鎮後方，待兩翼掃清，便全力攻城！”
眾將抱拳：“遵命！”
夜色漸深，大營中燈火漸熄。
但濮州城中，燈火通明。
梁山眾將，徹夜未眠。
次日午後，高俅大軍進抵濮州城外二十裡，安營紮寨。
城東樹林中，林沖望著遠處連綿的官軍營帳，眉頭微皺。
“斥候來報，高俅分兵了。”徐寧低聲道“明日周昂率先鋒營直逼濮州城，張開率左翼五千人掃蕩城東樹林，楊溫率右翼五千人掃蕩蓼兒窪。”
林沖點頭：“張開要掃蕩樹林，咱們藏不住了。”
秦明在旁道：“藏不住就打！某這雙狼牙棒，早就饑渴難耐了！”
林沖搖頭：“不能打。咱們的任務是扛住高俅主力，不是與張開糾纏。若與張開交手，暴露了兵力，高俅必有防備。”
他沉思片刻，忽然道：“傳令下去，全軍後撤五裡，隱入更深的林子。待張開撲空撤回，再回原處。”
徐寧眼睛一亮：“林教頭的意思是，讓張開白跑一趟？”
林沖點頭：“張開掃蕩樹林，無非是怕咱們有伏兵。他若撲空，必以為咱們冇有伏兵，放鬆警惕。待他撤回，咱們再回來，明日照樣能伏擊高俅主力。”
秦明咧嘴笑道：“林教頭這招高明！那張開白跑一趟，回去覆命，高俅必以為兩翼安全，明日便會放心大膽地攻城。到時候，咱們突然殺出……”
林沖微微一笑：“正是。”
他揮手道：“傳令，後撤！”
六千將士，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密林深處。
第二日，張開率五千人殺入樹林，搜了個遍，連個梁山賊寇的影子都冇看到。
“奇怪。”張開皺眉“斥候明明探到樹林中有動靜，怎的一個人都冇有？”
副將道：“將軍，許是梁山賊寇見大軍壓境，逃了？”
張開沉吟片刻，點頭道：“有可能。傳令，收兵！”
五千人空手而歸。
城西蓼兒窪，楊溫同樣撲了個空。
關勝早在楊溫到來之前，便得到了斥候的訊息，率軍退入了更深的蘆葦叢中，隻留幾個細作遠遠觀望。
楊溫在窪地中搜了半天，隻抓到幾隻野鴨子，氣得直罵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