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鬆咧嘴笑道:“李兄,武鬆在水上待不慣,可在陸上,十個八個高麗人,不在話下。跟著你,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李俊笑道:“好好好,武兄弟願意同行,李某求之不得。”
童威、童猛、張韜三人也在一旁,紛紛抱拳見禮。
武鬆看著童威童猛,道:“二位兄弟,聽說你們水性極佳,在水裡能待半個時辰?”
童威笑道:“武兄弟過獎。半個時辰不敢說,一炷香的功夫,還是能撐的。”
武鬆點頭:“好!往後在水裡,便靠二位兄弟了。”
眾人哈哈大笑。
數日後,一艘千料大海船緩緩駛出港口,揚起風帆,往東而去。
李俊立在船頭,望著漸漸遠去的海岸線,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。
他本是江州私鹽巨頭,在潯陽江上呼風喚雨。
可一場太湖劫難,讓他傾家蕩產,走投無路。如今,他又要出海了,去一個從未去過的地方,做一件從未有人做過的事。
可這一次,他不是一個人。
身後有武鬆,有童威童猛,有張韜,有三百梁山精銳。
還有董超的信任。
李俊深吸一口氣,握緊了船舷。
高麗,我來了。
武鬆站在海邊,望著東方茫茫大海,心中豪情萬丈。
李俊走到他身旁,道:“武兄弟,想什麼呢?”
武鬆咧嘴笑道:“李兄,你說那高麗國,是什麼樣的?”
李俊道:“聽說是個小國,比咱們大宋小多了。可也富庶,盛產人蔘、皮毛、馬匹。”
武鬆點頭:“好。等到了高麗,武鬆定要多殺幾個高麗狗,立個大功,回去也好向頭領請賞。”
李俊失笑:“武兄弟,咱們是去做買賣的,不是去打仗的。”
武鬆道:“做買賣也不耽誤殺人。若有人敢欺負咱們,武鬆便讓他嚐嚐熟銅棍的滋味。”
李俊拍拍他的肩,笑道:“好好好,有武兄弟在,李某便放心了。”
海風吹過,鷗鳥翱翔。
遠處,一輪紅日緩緩升起,將海麵染成金紅色。
船駛向遠方!
濮州城,鎮撫使衙門。
呂文遠正與關勝商議西軍操練之事,忽有親衛來報:“軍師,宿太尉又來了!已到城外,帶了二十多輛大車,還有...還有幾十個女子!”
呂文遠一怔,隨即撚鬚笑道:“這宿元景,倒是來得快。關將軍,隨我一同去迎迎?”
關勝點頭,起身道:“好。”
二人策馬出城,隻見官道上一行車隊緩緩而來。打頭的正是宿元景,一身官袍,麵色雖有些疲憊,眉宇間卻帶著幾分得意。
很顯然對於這一次的準備他非常的自信!
“呂軍師!”宿元景拱手笑道“老夫此番前來,可是帶著朝廷的誠意來的。”
呂文遠翻身下馬,抱拳道:“太尉辛苦。請入城敘話。”
宿元景擺擺手,回身指著身後那二十幾輛大車,道:“呂軍師請看,這是第一批犒賞絹五千匹,銀三萬兩,糧一萬石。後頭還有,陸續運來。”
他又指著車隊後麵那幾輛帷幔遮得嚴嚴實實的馬車,壓低聲音,臉上露出一絲男人都懂的笑容:“那幾輛車裡,是官家賜下的宮女,一共二十六個,皆是姿色上佳、安分老實的。董頭領年輕有為,也該有人伺候了。”
呂文遠心中暗笑,麵上卻不動聲色,拱手道:“太尉費心。隻是...”
他頓了頓,道:“我家頭領有句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宿元景眉頭微皺,道:“呂軍師請講。”
呂文遠道:“我家頭領說了,朝廷的賞賜,他收下。觀察使的官職,他也接。隻是...”
他抬眼看向宿元景,一字一句道:“我家頭領如今尚未婚配,願求娶一位公主,以結秦晉之好。”
宿元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“什麼?”他失聲道“娶...娶公主?”
呂文遠點頭:“正是。我家頭領說了,他雖出身微賤,可如今也是朝廷命官,從三品的觀察使。配一位公主,不算高攀吧?”
宿元景臉色漲紅,嘴唇哆嗦,半晌才憋出一句話:“呂...呂軍師,你們董頭領,莫不是瘋了?”
呂文遠不慌不忙道:“太尉息怒。我家頭領也是替朝廷著想。
你想,若他娶了公主,便是皇親國戚,與朝廷便是一家人了。
一家人不說兩家話,日後朝廷但有差遣,頭領豈能不效死力?”
宿元景氣得鬍子都翹起來:“放...”另一個字還未開口,想起自己是讀書人,連忙止住,但是看的出來他有些怒不可遏:“荒謬!荒謬!曆代駙馬,皆是公侯之家、書香門第出身,豈有...豈有...”
他想說“豈有賊寇出身的”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。
呂文遠笑眯眯道:“太尉,凡事總有第一回。
我家頭領雖是草莽出身,可能耐卻比那些公侯子弟強多了。
再說了,朝廷既然招安,便是把他當自己人看。
既是自己人,娶個公主,有何不可?”
宿元景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怒火,咬牙道:“呂軍師,你休要胡攪蠻纏。
公主乃金枝玉葉,豈能...豈能下嫁...,這事老夫做不得主,便是官家也做不得主!需得太後點頭,需得宗正寺議過,需得...”
他說著說著,忽然停住,像是察覺到了什麼,瞪著眼看向呂文遠:“你...你們這是存心刁難!”
呂文遠歎了口氣,道:“太尉明鑒。我家頭領並非刁難,實在是...唉,太尉請想,我家頭領如今坐了這麼大的地盤,手底下數萬兄弟看著。
若朝廷隻給些金銀絹帛、幾個宮女,便打發了,讓兄弟們怎麼想?讓天下人怎麼想?
莫非以後朝廷招安,給個兩車財物,隨便幾個女子?那我梁上也出得起!”
宿元景聞言瞪大了眼睛,這是人說的話?
呂文遠看了眼關勝,壓低聲音,悄咪咪的湊近宿元景,道:“太尉,我家頭領要的不是公主,是個麵子。
朝廷給個麵子,他便有台階下。往後兄弟們麵前,也好說話。”
宿元景怔住,細細品味這話,臉色漸漸緩和下來。
“你的意思是...”他試探著問。
呂文遠道:“我的意思是,公主不公主的,不過是個說法。
朝廷若真為難,便給個縣主、郡主的封號,也成。實在不行,賜個宗室女,認個乾親,也成。
隻要名分到了,我家頭領便心滿意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