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!二!三!”
柴進咬緊牙關,一聲不吭。
隻是雙眼死死盯著高廉,那目光中的恨意,便是高廉看了,也不由心中一凜。
五十大板打完,柴進已是血肉模糊,昏死過去。
高廉擺擺手:“拖下去,打入死牢。”
柴進被拖入死牢,扔在潮濕陰暗的角落裡,不省人事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他悠悠醒轉,隻覺渾身劇痛,口乾舌燥。
四週一片漆黑,隻有頭頂一個小窗,透進些許微光。
他掙紮著坐起,靠在牆上,望著那小窗外的天空,喃喃道:
“董超兄弟,柴某...?”
卻說那婦人帶著幾個家丁,一路向東,日夜兼程,不幾日便到了梁山泊地界。
早有巡哨的嘍囉發現他們,攔下盤問。
那婦人便說是柴進家人,有急事求見董頭領。
嘍囉不敢怠慢,連忙報上山去。
董超正在忠義堂上與吳用、公孫勝議事,聞報讓人迎上山來。
那婦人見了董超,撲通跪倒,放聲大哭。
“董頭領!求您救救大官人!”
董超連忙扶起她,問道:“嬸孃莫哭,慢慢說。大官人怎麼了?”
婦人便將高唐州之事,一五一十說了。
董超聽罷,麵色鐵青,久久不語。
吳用在旁歎道:“那高廉,竟如此無法無天?丹書鐵券都敢摔,他這是要造反麼?”
公孫勝道:“他背後有高俅撐腰,自然肆無忌憚。隻是苦了柴大官人。”
董超深吸一口氣,轉向那婦人,溫聲道:“嬸孃放心,大官人於我有恩,他遭此大難,董超豈能坐視?您先在山中歇息,我這就召集眾將,商議救援之事。”
婦人連連叩首:“多謝董頭領!多謝董頭領!”
董超命人安頓好婦人一家,轉身回到忠義堂,麵色陰沉得可怕。
吳用道:“頭領,柴大官人陷身高唐州,此事...”
董超抬手打斷他,道:“不必多言。柴進於我,有救命之恩,有舉薦之情。
他今日遭難,我若不救,豈能對的起忠義二字?”
他頓了頓,看向公孫勝:“公孫先生,那高廉的底細,你可清楚?”
公孫勝道:“貧道曾聽說過此人。他乃是高俅的叔伯兄弟,自幼好習槍棒,有些武藝在身。
他在高唐州任上,橫行不法,欺男霸女,百姓恨之入骨。”
董超冷笑:“高俅嗎?當初我帶兄弟幾人都敢在那汴梁城裡殺了高衙內,如今手握數萬甲士,有何懼哉?
傳令下去,點起五千兵馬,我要親征高唐州!”
吳用連忙道:“頭領且慢!如今西軍新立,關將軍那邊還未完全整合。
東軍、南軍、北軍各有防區。若貿然興兵,隻怕...”
董超道:“那依軍師之見,該當如何?”
吳用沉吟道:“依屬下之見,可先派一隊精兵,潛入高唐州,將柴大官人救出。
然後再作計較。如此一來,既救了人,又不至於與朝廷徹底撕破臉。”
公孫勝也道:“吳軍師所言有理。如今梁山四麵受敵,若再與高俅公開為敵,隻怕會引來朝廷大軍全力圍剿。咱們還需時間。”
董超沉思良久,緩緩點頭。
“二位軍師所言有理。是我急躁了。”他頓了頓,看向帳外“傳解珍、解寶來!”
片刻後,解珍、解寶兄弟二人入帳。
董超道:“解珍、解寶,你二人即刻點起特種營,精選五十名弟兄,潛入高唐州。務必打探清楚柴大官人關押之處,尋機將他救出。若事不可為,便先潛伏下來,等我大軍。”
解珍抱拳道:“頭領放心!屬下定不辱命!”
解寶也道:“便是龍潭虎穴,俺兄弟也闖他一闖!”
董超點點頭,又道:“時遷何在?”
時遷從旁閃出:“頭領,時遷在。”
董超道:“你帶幾個弟兄,先行一步,潛入高唐州。
摸清城中虛實,府衙佈防,高廉住處,殷天錫行蹤。越細越好。”
時遷嘿嘿一笑:“頭領放心,這事兒俺拿手。”
董超看著二人,鄭重道:“記住,此行事關重大。柴大官人,必須活著救出來。你們也要活著回來。”
解珍、解寶、時遷三人齊聲道:“得令!”
當夜,解珍、解寶帶著五十名特種營精銳,乘船渡湖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時遷也帶著幾個弟兄,換了裝束,混入商旅之中,往高唐州而去。
董超站在山巔,望著北方,久久不動。
吳用在旁輕聲道:“頭領在擔心?”
董超道:“柴進若有個好歹,我如何對得起當日滄州之情?”
吳用道:“頭領放心。解珍解寶是獵戶出身,慣於山林潛伏,時遷輕功絕頂,善於刺探。有他們出馬,柴大官人定能逢凶化吉。”
董超點點頭,卻不言語。
卻說大名府,乃北京留守司所在,城牆高闊,市井繁華,乃是河北第一大城。
府衙之中,知府梁士傑正坐在後堂,愁眉不展。
隻因每年六月,蔡京壽誕,他這做女婿的,少不得要送上一份厚禮。
這“生辰綱”,便是他搜刮民脂民膏,孝敬丈人的買路錢。
前年自導自演了生辰綱大劫案,免了一次。
去年由楊誌頂下了生辰綱的罪責,今年若再出差錯,隻怕這知府之位,便坐到頭了。
“唉”梁士傑長歎一聲,揉著太陽穴。
一旁的心腹幕僚孫定,見他這般模樣,眼珠一轉,湊上前來,低聲道:“府尊可是在為生辰綱之事煩憂?”
梁士傑道:“可不是麼?去年被劫,太師已是震怒。今年若再有個閃失,本府這顆腦袋,怕是保不住了。
隻是連年籌措生辰綱,那窮苦百姓,卻是再難刮出油水了。”
孫定嘿嘿一笑,道:“府尊,屬下有一計,可得這生辰綱,隻是不知道...。”
梁士傑眼睛一亮,連忙道:“快說!”
孫定道:“府尊,您可知這大名府中,誰最有錢?”
梁士傑一怔,道:“自然是大名府首富,盧俊義。”
孫定道:“正是!那盧俊義,號稱‘河北三絕’,家財萬貫,富可敵國。
他祖上世代經商,積累下偌大家業。
到他這一輩,又廣置田產,開設店鋪,便是咱們大名府一年的賦稅,也及不上他一半的身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