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下柴進便在講武堂講了一課,講的正是他平生所見的各路英雄豪傑。從滄州說到東京,從江湖說到廟堂,娓娓道來,這些對於梁上的窮苦人家出身的孩子完全是另一個世界,聽得一眾年輕軍官如癡如醉。
董超在旁聽著,也是暗暗點頭。小旋風果然名不虛傳。
他結交廣泛,見識淵博,做個外交官絕對是優秀的,而梁山還真缺這樣一個職位。
隻柴進出身貴胄,又一向以孟嘗君自居,恐怕未必肯屈居人下。
兩日時光,轉瞬即逝。
這一日,柴進正在房中歇息,忽有隨從匆匆入內,遞上一封書信。
柴進拆開一看,麵色大變。
他當即起身,趕往忠義堂。
董超正在堂中與吳用、公孫勝議事,見柴進氣色不對,忙問:“大官人,何事驚慌?”
柴進將書信遞上,歎道:“頭領,柴某本欲多盤桓幾日,奈何家中出了變故,不得不告辭了。”
董超接過書信,展開一看,原來是高唐州柴皇城寫來的求援信。
信中言道,高唐州知府高廉,倚仗其兄高俅之勢,橫行不法。因垂涎柴皇城家中祖傳的一池奇石,便指使手下,強取豪奪。
柴皇城不允,高廉便差人將他痛打一頓,如今臥病在床,命在旦夕。
特遣人星夜來報,求柴進速去救援。
董超看罷,心中雪亮。這不正是原著中柴進招禍的由頭麼?
高廉乃是高俅的叔伯兄弟,使一口寶劍,能呼風喚雨,實則不過是些幻術。
他強奪柴皇城花園,打死柴皇城,後來引得柴進陷身高唐州,梁山發兵相救。
如今自己來到這個世界,這樁公案,竟還是要發生。
董超沉吟片刻,將書信還與柴進,道:“大官人打算如何?”
柴進道:“柴某自然要即刻趕往高唐州。那高廉雖有權勢,柴某也不懼他。
隻是……”他頓了頓,看向董超,欲言又止。
董超知他心思,笑道:“大官人可是擔心,那高廉若是不肯罷休,大官人獨力難支?”
柴進歎道:“頭領明鑒。柴某雖有些家財,結交些江湖朋友,可那高廉乃是朝廷命官,背後又有高俅撐腰。
柴某此去,若能善了便罷,若是不能……唉,隻恐連累家人。”
董超道:“大官人放心。梁山雖偏居一隅,卻也不是怕事之輩。
大官人當年在滄州相助之恩,董超時刻不敢忘。
此番大官人若有難處,隻需派人送個信來,梁山大軍,朝發夕至!”
柴進聞言,心中大定,起身抱拳道:“有頭領這句話,柴某便放心了。柴某何德何能,得頭領如此厚待!”
董超扶住他,道:“大官人不必多禮。隻是董超有一言相勸。”
柴進道:“頭領請講。”
董超道:“那高廉雖是個知府,卻有高俅在背後撐腰。
大官人此去,切不可意氣用事。先看柴皇城傷勢如何,能善了便善了。若是不能善了,大官人也不可硬拚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冇柴燒。實在不行,便往梁山來。有董超在,保大官人一家老小周全!”
柴進重重點頭:“柴某記下了。”
當日,柴進便辭彆董超,帶著隨從,匆匆下山,往高唐州而去。
董超送至山下,望著柴遠遠去的背影,久久不語。
吳用在旁道:“頭領,這高唐州之事,咱們管是不管?”
董超道:“管,當然要管。柴進是咱們的恩人,他有難,咱們豈能坐視不理?隻是時機未到。”
吳用道:“頭領是說,等高廉把事做絕了,咱們再出手?”
董超看了後者一眼“莫要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這些小道之上,柴進乃是貴胄出身,你真以為他願意和我們在明麵上有牽扯嗎?”
其實按照原著劇情,如果冇有李逵,柴進最多是受到點屈辱,多花點,也是問題不大的,如今自己特地冇有安排任何人隨行就是想簡單點解決事情。
畢竟如今已經六月,離秋後起義的時間已經很快了。
吳用也不尷尬,隻是笑道:“頭領說的倒也是。”
喬道清與公孫勝在一旁也是點頭,顯然他們覺得董超說的很有道理。
卻說那馬植,得了趙佶賜名趙良嗣,又授了朝請郎,便一心一意,要辦成這聯金滅遼的大事。
這一日,他帶了幾個隨從,離了東京,往登州而來。
一路無話。
到了登州地界。早有登州水師的船隻,在碼頭等候。
趙良嗣上了船,順風而行,不過半日,便到了登州水寨。
隻見那水寨建於蓬萊閣下,依山傍海,地勢險要。
港內泊著大小戰船百餘艘,桅杆如林。
岸上營房連綿,旌旗招展。
數千水師士卒,正在操練。
或駛船,或射箭,或演練水戰陣法,聲勢浩大。
趙良嗣看得暗暗心驚。
他本以為登州水師,不過是支偏師,應付差事罷了。
卻不想竟有如此規模。
船靠了岸,早有一將,在碼頭上等候。
此將身高七尺,膀闊腰圓,麵如重棗,眉似臥蠶。頭戴一頂熟銅盔,身披一副連環鎖子甲,外罩一領綠羅戰袍。腰懸一口寶劍,威風凜凜。
他見趙良嗣下船,便搶步上前,抱拳道:“登州水師統領呼延慶,奉旨迎接趙大人!”
趙良嗣連忙還禮:“呼延將軍辛苦!下官何德何能,敢勞將軍親迎?”
呼延慶道:“趙大人乃是欽差,呼延慶豈敢怠慢?大人請!”
當下呼延慶引著趙良嗣,入了水寨,來到中軍大帳。
分賓主落座,獻茶已畢。
趙良嗣道:“呼延將軍,下官此來,所為何事,將軍想必已知。”
呼延慶點頭道:“童樞密已有公文傳來,說是朝廷欲與金國結盟,共圖遼國。命末將準備船隻,護送大人渡海。”
趙良嗣道:“正是。下官此番渡海,關係重大。若能與金國達成盟約,燕雲十六州,便可重歸大宋。此乃不世之功!”
呼延慶道:“大人放心。末將已備下兩艘兩千料的大海船,堅固無比,可抗風浪。船上水手,皆是經驗豐富的老手。大人何時啟程,隻需吩咐一聲。”
趙良嗣大喜:“好!好!呼延將軍辦事,果然穩妥。下官想在登州盤桓幾日,看看水師操練,不知可否?”
呼延慶道:“當然可以。大人請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