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、遼皆已腐朽。”董超聲音沉肅“金國崛起於白山黑水之間,滅遼隻是時間問題。
遼若亡,宋必危。
梁山要在亂世立足,不僅要有陸上根基,還要有海上退路高麗,便是我們的後方。”
眾將神色凝重。
喬道清若有所思:“頭領遠見,隻是跨海遠征,非一日之功。”
“所以要從現在開始準備。”董超點頭“湯隆兄弟!”
“在!”湯隆出列。
“年後你便動身,前往登州,與孟康一起督造戰船。我要能在海上運兵五千的大船,一年內,至少十艘。”
湯隆撓頭:“哥哥,造大船需要大木、鐵釘、桐油開銷不小。”
“錢的事,朱富兄弟會籌措。”董超看向李應“通商營第一要務,便是為梁山賺錢。
鹽、鐵、茶、馬,凡是能賺錢的買賣,都可以做但記住,不可欺壓百姓,不可販賣人口,這是鐵律。”
“明白!”
董超又看向杜微:“杜微兄弟接替湯隆,掌管匠作營。火器營淩振兄弟那邊需要什麼,全力配合。”
“是!”杜微如今也是卸任了帶兵頭領之事,主要職責已經轉移到了匠作營。
緊接著他的目光看向了宋萬、張教頭“宋萬兄弟,張教頭,明年我想將東、北、南三軍都擴充至萬人,其中騎兵兩千人,步卒八千人,新兵訓練之事,任道而重遠。”
兩人趕忙出列領命,隨後董超繼續吩咐“段景住兄弟,皇甫端先生,騎兵軍馬之事還要二位出力。”
段景住、皇甫端亦是出列領命。
“陶宗旺兄弟!”
“俺在!”陶宗旺甕聲甕氣應道。
“開春之後,農閒時節,以工代賑,招募百姓修路。
先從青州到萊州,再擴至各州縣。
路要修寬、修平,用水泥鋪麵。”董超道“工錢按市價八成發放,管兩餐要讓百姓覺得,給梁山乾活,比給自己種地還劃算。”
陶宗旺咧嘴笑道:“頭領放心,修路築城,俺最在行!”
喬道清補充道:“頭領此舉,一可便利商旅軍隊調動,二可惠及百姓收攏民心,三可讓閒散勞力有活乾不生亂,一舉三得。”
正議著,親兵來報:“頭領,許貫中先生有信到!”
董超接過,拆開細看,麵露喜色。
“許先生說,田虎、王慶已答應明年舉事。
王慶如今勢力尚弱,但答應屆時在淮西起兵呼應。
田虎在山西根基已深,承諾明年秋收後動手。”董超將信遞給喬道清“隻是方臘那邊許先生親自去了歙州,尚未有確訊。”
公孫勝沉吟:“方臘在江南經營多年,野心勃勃,未必願與我梁山結盟。”
“無妨。”董超自信滿滿“方臘會答應的,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他都是最著急的那個。”
眾人見董超如此自信,或許是被感染也都是對明年秋後起義之事,報以希望。
處理完政事,董超開口詢問“丘嶽可願意降了嗎?”
丘嶽作為八十萬禁軍教頭總副教頭實力是有的,若能降自然最好。
朱貴上前“未降,不過或許是山中煩悶,現如今在講武堂講課,授武!”
董超點頭,也不催促,隻說“日久見人心,等到山崩之時,他自然就知道何去何從了…”
臘月三十,梁山本寨。
一場新雪剛停,天地素白。
梁山忠義祠建成!
忠義祠建在梁山主峰東側,背倚青鬆,麵朝水泊。
祠堂三進,青磚灰瓦,莊嚴肅穆。
祠前立一巨碑,高丈五,寬六尺,以青石刻成,上書“梁山忠烈碑”五個大字,筆力遒勁,乃蕭讓手書。
碑陰刻滿名字,第一個便是“陳三”。
辰時正,祠門大開。
董超率梁山眾頭領,素服而入。
身後是八百士卒代表,皆披白巾,持兵肅立,他們大都是新兵或者講武堂的人,當然各頭領也都在。
祠內正堂,香案高設,牌位如林。
陳三的牌位擺在最前,其後是青石峪戰死的四千七百三十一名北梁軍將士,再後是曆次戰事陣亡的梁山兄弟,共六千一百零四人。
香菸繚繞,燭火長明。
董超親手點燃三炷高香,插於香爐,而後退三步,撩袍跪地。
身後眾將、士卒,齊刷刷跪倒一片。
“梁山兄弟在上”董超聲音沉厚,在祠堂中迴盪“今日除夕,萬家團圓。
董超率梁山子弟、兄弟,請諸位兄弟回家過年。”
隻此一句,堂內已有啜泣聲。
董超繼續道:“陳三兄弟,你於梁山微末之時加入,人送你諢號:黑鞭!
那時我等一起打豪紳,分田地,救濟百姓!
落雁坡、金沙灘敗官軍!
攻陽穀,戰東平你總是身先士卒!
為我梁山商路,血染獨龍岡。
今仇已報,祝家滿門誅絕,鄆哥兒改姓陳,繼你香火,你可安心。”
“青石峪四千七百三十一名兄弟,你們為抗遼狗,渴死沙場。杜壆將軍已移師玉田,北梁軍旗未倒。遼狗之仇,梁山必報。”
“所有戰死的梁山兄弟你們的名字刻在碑上,活在我們心裡。
梁山在一天,香火不斷一日;
梁山有一人在,血仇不忘一分!”
他端起酒碗,緩緩手中酒碗中的酒水撒下。
“這碗酒,敬諸位兄弟黃泉路遠,且飲一杯暖身。來世若再為人,咱們還做兄弟!”
“還做兄弟!”眾將齊聲。
酒儘,董超起身,麵向眾士卒。
“兄弟們!”他聲如雷霆“今日我們在此祭奠亡魂,不是為了哭!
是為了記住記住他們為什麼而死!
是為了告訴自己,梁山的路,是用血鋪出來的!
我們要走下去,就要讓這血不白流!”
他拔出腰間長劍,劍指蒼穹:“我董超在此立誓來年,必踏平仇敵,護佑梁山,讓我兄弟英名,永存天地!”
“踏平仇敵!護佑梁山!”
山呼聲震四野,驚起飛鳥無數。
“請兄弟們回家過年!”
“請兄弟們回家過年!”
“請兄弟們回家過年!”
一聲高過一聲,一浪高過一浪,董超眼中已經滿是淚光…
祭祀畢,眾將退出祠堂,個個眼含熱淚,胸中卻有烈火燃燒。
董超最後一個走出,在祠前駐足良久。
喬道清輕聲道:“頭領,民心士氣,皆可用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