崖上箭如雨下。
衝在前麵的官軍頓時倒下一片。
徐缺揮舞長刀,格擋箭矢,竟被他衝到了穀口附近。
“莫要走了徐缺!”張威在崖上看的清楚,大喊。
卞祥早就等得不耐煩,聞言大喝一聲:“徐缺受死!”
隻見他一夾馬腹,縱馬策出,他手中那柄八十斤重的開山大斧,在陽光下泛著寒光。
徐缺瞳孔一縮,知道遇上了硬茬子,但此刻已無退路,隻能硬著頭皮迎戰。
“殺!”徐缺策馬衝來,長刀劈向卞祥頭頂。
卞祥不閃不避,雙手握斧,迎著長刀向上撩去。
“鐺!”
金鐵交鳴,聲震山穀。
徐缺隻覺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,虎口崩裂,長刀脫手飛出。
他心中大駭,這黑大漢的力氣,簡直非人!
卞祥得勢不饒人,大斧掄圓了,一招“力劈華山”,朝著徐缺當頭劈下。
徐缺慌忙側身躲閃,斧刃擦著他的鎧甲劃過,帶出一串火星。
戰馬受驚,人立而起。
徐缺猝不及防,竟被掀落馬下。
他剛掙紮著要站起,卞祥的第二斧已經到了。
這一斧,快如閃電,狠如雷霆。
徐缺隻來得及舉起雙臂格擋。
“哢嚓!”
斧刃劈開臂甲,斬斷臂骨,去勢不減,正中徐缺脖頸。
一顆人頭飛起,鮮血噴湧如泉。
濰州軍主將徐缺,卒。
主將一死,官軍頓時大亂。
“將軍死了!”
“快逃啊!”
崖上箭雨不停,穀口朱仝堵路,穀底晁蓋、劉唐、洪彥率眾反撲。
官軍哭爹喊娘,亂作一團。
“降者不殺!”卞祥提著徐缺的人頭,聲如洪鐘。
“降者不殺!”四麵八方響起同樣的吼聲。
殘存的官軍再無戰意,紛紛丟下兵器,跪地投降。
這一戰,從接敵到結束,不過半個時辰。
徐缺所率一千五百前鋒,陣亡三百餘人,傷二百餘,其餘全部被俘。
後軍的周信聽到前方喊殺聲,心知不妙,急忙率軍來救。
剛到穀口,就見朱仝率軍嚴陣以待。
“周將軍,徐缺已死,前鋒儘冇。”朱仝高聲道“我家寨主有令,若周將軍願降,可保性命,士卒亦得生路。
若執意頑抗,今日這山穀,便是濰州軍葬身之地!”
周信臉色慘白。
他雖有一千五百人,但前車之鑒就在眼前,這山穀地勢,對方顯然早有佈置,硬衝隻是送死。
正猶豫間,段鵬舉不知何時已經帶人從周信的隊伍後方出現,徹底截斷了後者的退路。
“周兄!”段鵬舉抱拳“彆來無恙。”
周信看到來人,先是一愣:“段將軍?你…你不是…在清風山…?怎會在此?”
段鵬舉苦笑:“此事說來話長。
周兄,聽我一言,徐缺輕敵冒進,自取滅亡,你莫要步他後塵。
梁山董頭領仁義,待降將如兄弟。
秦明、黃信、花榮,還有我,如今都在梁山效力。
朝廷昏聵,奸佞當道,何必再為其賣命?”
周信沉默。
他與段鵬舉早年曾同在西北邊軍任職,有些交情,知他不是信口開河之人。
再看眼前局勢,硬拚必死無疑。
“段兄,我若降,梁山真能保全我這些弟兄性命?”周信問。
“董頭領一言九鼎。”段鵬舉正色道“不僅保全性命,願留者編入梁山各營,一視同仁;願去者,發放路費,遣散歸鄉。”
周信長歎一聲,下馬,解下佩刀:“罷了罷了,周信,願降。”
主將既降,後軍士卒也紛紛放下兵器。
至此,徐缺所率三千濰州軍,全軍覆冇。
投降者兩千餘人!
穀中,梁山士卒正在打掃戰場。
卞祥提著徐缺的人頭,走到晁蓋麵前:“晁天王,這顆人頭,卞某帶走了!”
晁蓋看著那顆血淋淋的人頭,心中百感交集。
這是二龍山真正意義上第一次殺官!
造反的路,他們走上了。
晁蓋拱了拱手。
隨後卞祥看向周信和段鵬舉:“周將軍,段將軍,接下來要委屈二位了。”
周信已從段鵬舉口中得知計劃,苦笑道:“既已歸順,自當聽令。隻是那呼延灼不是易與之輩,此計能成嗎?”
“成與不成,總要試試。”卞祥道“況且有二位在,呼延灼應當不會起疑。”
所謂的計劃其實很簡單。
徐缺已死,呼延灼並未見過徐缺本人。
卞祥身材與徐缺相仿,稍作偽裝,換上徐缺的衣甲,再讓周信、段鵬舉這兩個“貨真價實”的官軍將領陪同,假扮成濰州軍殘部,前去與呼延灼會合。
呼延灼再謹慎,也想不到濰州軍三千人馬會在這麼短時間內全軍覆冇,更想不到周信、段鵬舉會投降梁山。
“隻是…”周信猶豫道“徐缺軍中認識他的將校不少,若有人認出卞將軍不是徐缺”
“這個好辦。”晁蓋介麵“被俘的將校,願意歸順的,暫時看管起來送往青州;不願歸順的就押送青梁寨暫時看管。此次自然是不可用降兵的。”
他說得平淡,但話中殺意讓周信心中一寒。
“周將軍放心。”段鵬舉似乎是看出了周信的擔憂拍拍他肩膀“董頭領有令,儘量不殺俘。
那些不願歸順的,隻是暫時關押,待大事了結,自會釋放。”
周信這才稍安。
當日,二龍山大寨。
晁蓋設宴款待卞祥等人,同時商議細節。
“卞祥兄弟扮徐缺,問題不大。”張威道“徐缺那廝驕橫,說話頤指氣使,卞兄弟隻需端著架子,少說話即可。”
洪彥極少說話,但是如今二龍山已經成了梁山的附屬,他還是補充:“關鍵是周信和段鵬舉二位將軍要表現得自然。切莫走了樣!”
卞祥沉默許久:“俺儘量少說話,到時候段兄弟多多開口便是!”
眾人聞言都笑了。
確實,卞祥聲如洪鐘,徐缺則聲音尖細,差彆太大。
“此法倒也可行”吳用說話間走了進來。
“吳學究!”晁蓋看到吳用,臉色一喜,自從二龍山投效梁山,吳用,公孫勝,曹正,朱仝都被調走。
如今他身邊隻剩下劉唐、洪彥!連個說話的人都冇了,因此趕忙起身相迎,“你來得正好。青州那邊情況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