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明兄弟。”董超轉向秦明“你率黃信及一千五百步卒,埋伏在清風山下密林。
待先鋒軍潰敗下山時,突然殺出,可殺,可降,但不留活口逃回報信!”
秦明眼中燃起烈火,狼牙棒重重頓地:“末將領命!定讓那六千先鋒,有來無回!”
“楊誌兄弟。”董超看向楊誌“你率花榮、朱仝及一千精銳,從西側小路繞到官軍中軍側翼。
待山上火起,中軍必亂,童貫定會派人救援。
等到支援的隊伍一走,中軍空虛,你便率軍突襲,直取童貫中軍大營!
記住,目標是童貫,若能生擒最好,若不能,將其趕向益都方向!”
楊誌沉聲道:“定不辱命!”
花榮默默檢查箭囊,將每一支箭都擦拭一遍。
朱仝撫著美髯,眼中閃過複雜神色,他本不願與官軍為敵,但如今,已無退路。
造反這條路,他是走上了,而且越走越遠…
最後,董超看向孫安和張韜:“孫安兄弟,張韜,你二人率近衛營和剩餘騎兵合計一千,隨我埋伏在後軍必經之路。
待後軍出動救援時,半路截殺,務必拖住他們,為山上全殲先鋒軍爭取時間。”
“得令!”
喬道清羽扇輕搖,補充道:“各位切記,此戰目的並非全殲兩萬五千官軍,因為那不可能,所以不要貪攻深入。
我們的目標是重創其先鋒與中軍,打擊其士氣,繳獲其輜重。
隻要達成此目標,童貫必退守益都。
屆時,青州局勢將徹底倒向我梁山!”
董超點頭,環視眾將:“軍師說得對,此戰之後,青州便是梁山的囊中之物!各位,成敗在此一舉!”
“必勝!”眾將齊聲低吼。
兩日後,清晨。
秋霧瀰漫,清風山籠罩在薄紗般的白霧中。
段鵬舉、陳翥率六千先鋒軍,浩浩蕩盪開至山下。
抬頭望去,山勢險峻,一條羊腸小道蜿蜒而上,直通山頂寨門。
寨牆上旌旗招展,隱約可見人影晃動,戒備森嚴。
陳翥笑道:“段兄,你看這山勢,果真易守難攻。
不過賊寇終究是賊寇,豈知用兵之道?
若是我守此山,必在險要處設伏,半山而擊。
可他們卻把兵力全放在山頂,真是愚不可及。”
段鵬舉點頭:“陳兄所言極是,不過王倫說山上缺水,我們隻要圍而不攻,不日自潰。但樞密要三日破山,咱們也隻能強攻了。”
他揮手下令:“前軍五百,試探進攻!”
五百官軍持盾提刀,結成陣型,小心翼翼沿山路向上。
腳步踏在碎石上,發出沙沙聲響,在寂靜的山穀中格外清晰。
行至半山,忽聽一聲鑼響,寨門大開,一隊人馬殺出。
當先一將,麵容俊逸,目若朗星,身披青甲,手持金槍,正是徐寧。
左右文仲容持開山斧,崔埜握混鐵棍,率三百梁山兵,列陣迎敵。
這三百人衣甲不整,隊形鬆散,看上去確實像是一群烏合之眾。
“來將通名!”段鵬舉在馬上喝道。
徐寧金槍一指,聲如洪鐘:“清風山徐寧在此!爾等犯我山寨,速速退去,可免一死!”
“徐寧?”段鵬舉一愣“可是東京金槍班徐教頭?”
“正是!”
段鵬舉大笑:“徐寧,你也是朝廷軍官,為何從賊?若肯投降,本將保你官複原職,既往不咎!”
徐寧冷笑,笑聲中透著悲憤:“高俅構陷,朝廷不明,徐某已心寒,今日便用手中金槍,告訴天下人,什麼是忠奸是非!”
說罷,他一夾馬腹,金槍如龍,直取段鵬舉。
段鵬舉使一杆方天戟,拍馬迎戰。
兩人戰在一處,槍戟相交,火星四濺,鏗鏘之聲震耳欲聾。
鬥了十餘合,段鵬舉心中暗驚:這徐寧槍法精妙,力道沉雄,果然名不虛傳!金槍班教頭,果然不是浪得虛名。
但徐寧卻心中有數,又鬥五合,他故意賣個破綻,金槍一緩,露出肋下空門。
段鵬舉大喜,方天戟猛劈而下,勢如雷霆!
徐寧“慌忙”側身避過,拔馬便走,高呼:“官軍勢大,撤!”
文仲容、崔埜率軍且戰且退,向山上撤退,隊形“混亂”,甚至有人丟下兵器。
段鵬舉哪肯放過,揮軍追擊:“賊寇敗了!兒郎們,隨我衝上山去,活捉徐寧者,賞銀百兩!”
重賞之下,官軍奮勇爭先,六千人馬如潮水般湧上山路。
徐寧且戰且退,每退一段便返身廝殺一陣,金槍連刺,挑翻數名官軍,再退。
如此三次,已退至半山腰。
官軍雖有些傷亡,但士氣高昂,認為梁山不過如此。
陳翥在馬上大笑:“段兄,看來這梁山賊寇也不過如此!徐寧雖勇,但手下儘是烏合之眾,今日必破此山!”
段鵬舉卻隱隱覺得不對:徐寧武藝明明不弱,為何敗得如此輕易?而且這撤退的路線,似乎太過順暢……
但眼看山頂在望,勝利在即,功勞即將到手,他也顧不得多想,喝道:“全軍衝鋒!先登山頂者,賞銀百兩,官升三級!”
“殺!”重賞之上,官軍喊殺震天,瘋狂向上衝鋒。
徐寧退至寨門前,返身又戰。
金槍如梨花飛舞,連刺三名官軍咽喉,這才“狼狽”退入寨中,下令關閉寨門。
“放箭!”文仲容在寨牆上大喝。
梁山兵亂箭齊發,但箭矢稀疏,力道不足,隻射倒十餘官軍。
段鵬舉大怒:“撞門車上前!給我撞開寨門!”
數十官軍推著巨木製成的撞門車,喊著號子,向寨門猛撞。
“轟!轟!”
寨門搖搖欲墜,木屑紛飛。
寨牆上,徐寧看著山下密密麻麻的官軍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向身旁親兵使了個眼色。
親兵會意,取出一支特製火箭,點燃,張弓搭箭。
“嗖”
火箭劃破長空,拖著長長的尾焰,在秋日晴空中格外醒目。
山下,秦明在密林中看到火箭,眼中精光暴射,狼牙棒緩緩舉起。
“時候到了。”他聲音低沉,卻如悶雷滾過,“兒郎們,隨我殺!”
一千五百梁山兵如猛虎出閘,從密林中殺出,直撲山路入口。
腳步踏地,震得落葉紛飛。
與此同時,山頂上,喬道清拂塵一揮,聲如寒冰:“點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