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慕容彥達!奸賊!你不得好死!”秦明嘶吼。
“押入死牢!”慕容彥達拂袖而去,對師爺低聲吩咐“嚴加看守,不準任何人探視。
三日後,押送東京,交由刑部審理!”
當夜,秦明通匪劫庫的訊息傳遍青州,至於能不能入的了東京城就兩說了。
青梁寨。
黃信被囚在寨中一間廂房,並未受虐待。
喬道清令人好生招待,隻是不準他離開。
這日傍晚,喬道清親自來見。
“黃將軍,住得可還習慣?”喬道清笑問。
黃信冷哼:“要殺便殺,何必假惺惺!”
“將軍誤會了。”喬道清坐下,正色道“我梁山從不濫殺無辜。請將軍來此,實是有要事相告,關於尊師秦統製。”
黃信心中一緊:“我師父怎麼了?”
喬道清將慕容彥達如何設宴擒拿秦明、如何栽贓通匪之事詳細說了一遍。
黃信聽完,拍案而起:“胡說八道!我師父忠心為國,豈會通匪?定是慕容彥達那狗官嫁禍!”
“將軍明鑒。”喬道清歎道“慕容彥達府庫被劫,總要有人頂罪。
秦統製性子剛直,不善逢迎,正是最好的替罪羊。
如今他已下死牢,三日後便要押送東京。
這一路千裡,慕容彥達豈會讓他活著到京城?”
黃信臉色煞白,跌坐椅上。
他深知官場黑暗。慕容彥達既已動手,就絕不會留秦明活口。
“我……我要去救師父!”黃信起身就要往外衝。
“將軍且慢。”喬道清攔住他“你一人之力,如何救?你如今可是孑然一身,無兵無將,去了也是送死。”
黃信瞪著他:“那你說如何?”
喬道清緩緩道:“我梁山可助將軍救出秦統製。但前提是,將軍需投我梁山。”
“你……”黃信怒目而視“你想趁火打劫?”
“非也。”喬道清搖頭“秦統製蒙冤,天下能救他者寥寥。
朝廷不會信他,其他州府不敢插手。
唯有我梁山,敢與慕容彥達為敵,敢劫囚車,敢收留朝廷欽犯。
黃將軍,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嗎?”
黃信沉默了。
他想起師父秦明對自己的教導,想起這些年在青州目睹的官場**,想起慕容彥達的嘴臉……
良久,他抬起頭,眼中已無猶豫:“若能救出師父,黃信願投梁山,效犬馬之勞!”
喬道清撫掌笑道:“好!將軍放心,秦統製之事,包在我梁山身上。
不過眼下,還需將軍寫一封親筆信,勸降尚在青州城外駐紮士卒,若能為梁山所用,救秦統製便多一分把握。”
黃信當即揮筆寫信。
他本就是青州團練使,又是秦明的徒弟,在軍中威望頗高,如今秦明被擒,軍中群龍無首。
書信送出後,寨中守軍大半願意歸附,隻有少數慕容彥達的親信想反抗,被張威帶兵迅速鎮壓,至於不願的,則遣散。
至此,青州剩餘的上千官軍徹底落入梁山掌控。
三日後,鄆州通往江州的官道上。
一輛囚車緩緩而行。
車裡關著的正是宋江。
他戴著三十斤重枷,腳鐐磨得腳踝血肉模糊。
頭上傷口化膿,左耳處更是腐爛發臭,引來蒼蠅嗡嗡盤旋。
押送的是四個開封府差役,得了慕容彥達密令,要在路上“結果”了宋江。
“大哥,這瘸子臭死了,不如找個僻靜處弄死算了。”一個差役捂著鼻子道。
為首的班頭瞪他一眼:“急什麼?慕容大人說了,要做得像是病死的。
再走兩日,到前麪人煙稀少,林深茂密之處,喂他吃點‘好東西’,自然就‘病故’了。”
宋江聽得清楚,心中一片冰涼。
他忽然嘶聲笑起來,笑聲淒厲:“慕容彥達,你好毒!我宋江做鬼也不放過你!”
“吵什麼吵!”班頭一鞭子抽在囚車上。
正此時,前方道旁轉出一人,身高八尺,麵龐黝黑,腰挎腰刀,正是鄆城縣都頭雷橫!
雷橫本是奉命在這一帶巡查盜匪,看見囚車,便上前問話:“幾位是哪裡公差?押的什麼犯人?”
班頭出示文書:“開封府押送江州重犯宋江。”
“宋江?”雷橫一愣,湊近囚車仔細看。
這一看,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車裡這人,蓬頭垢麵,滿臉膿血,左耳處爛了個窟窿,左袖手腕處空空,左腿扭曲變形,但這眉眼,這輪廓,不是宋公明是誰?
“公明哥哥?”雷橫失聲叫道,語氣中滿是不敢置信。
宋江眼睜開,看清是雷橫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嘶聲道:“雷橫兄弟。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雷橫心中震撼。
他雖與宋江交情不算極深,但畢竟同縣為吏,宋江往日“及時雨”的名聲他也敬佩。
如今見宋江落得這般淒慘,不由生出一股兔死狐悲之感。
“幾位,借一步說話。”雷橫將班頭拉到一旁,塞過去一錠銀子“這宋江與我有些舊誼,可否行個方便,讓我與他說幾句話?”
班頭掂了掂銀子,又看看雷橫那身公服,想了想:“一盞茶工夫。”
“多謝。”
雷橫回到囚車旁,低聲道:“公明哥哥,你怎麼落得這般田地?”
宋江慘笑,將自己如何被董超斷掌、如何落草清風山、如何被慕容彥達出賣等事簡略說了,末了道:“雷橫兄弟,慕容彥達已買通差役,要在路上殺我滅口。
看在往日情分上,救我一條殘命!
宋江…宋江願與你結為兄弟,共圖大事!”
雷橫猶豫了,如果是之前那高攀不起的呼保義,他哪裡會猶豫,但是如今嘛...。
其實如今他在鄆城縣的日子也不好過。
自梁山暗中控製鄆城後,朱貴、時遷的人滲透進縣衙,他這個都頭處處受製。
縣令時文彬被梁山擄走後,新來的縣令更是庸碌,得了梁上的好處後,基本不問官事,每日都留戀煙花柳巷之地。
縣衙更是成了賭場,烏煙瘴氣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親眼見過梁山治下的百姓安居樂業,對比鄆城縣以往的破敗,心中早有動搖,還有就是往日裡的吃拿卡要如今在梁山的統治下已經是冇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