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孫安、張威!”喬道清下令“你二人即刻點齊本部五百人馬,秘密向枯骨山方向運動,但不可靠近,在十裡外潛伏,多派斥候,密切監視官軍動向。
若官軍果真圍剿,聽我號令行事,謹記,不到萬不得已,不得主動出擊!!”
“是!”
“楊誌兄弟!”喬道清看向楊誌,目光灼灼“你的三營新兵,操練得如何?可能一戰?”
楊誌霍然起身,抱拳道:“雖隻數日,但俱是挑選過的精壯,楊某按禁軍之法嚴加操練,已初具戰力!軍師但有差遣,萬死不辭!”
“好!”喬道清點頭“你率三營六百人,同樣秘密潛行,但走另一條路,繞到枯骨山東北側的山林中隱蔽。
你的任務更重:一旦官軍發動,你的營要像一把尖刀,直插官軍大營,斷其後路!”
楊誌一怔:“攻打秦明大營?我軍兵力恐不及……”
“非是強攻。”喬道清眼中閃著智慧的光芒“是疑兵,是騷擾,是讓秦明首尾不能相顧!
你要打宋江旗號,讓他誤以為是宋江背叛,迫使他分兵回防,減輕枯骨山壓力。
若時機把握得當,甚至可反咬官軍一口!”
楊誌明白了,這是險棋,也是奇招。
他深吸一口氣,沉聲道:“楊誌領命!必不負軍師所托!”
喬道清最後道:“貧道親自去一趟二龍山附近,設法與曹正取得聯絡,見機行事。
記住,此戰關鍵在於‘亂’!
攪亂慕容彥達的佈局,攪亂宋江的算計,在亂中,讓青州更亂,也為咱們梁山,在青州下一步的佈局,開啟局麵!”
眾人轟然應諾,各自準備。
東京城西,一座不起眼的綢緞莊後院。
燭火搖曳,映照著董超冷靜的麵容。
桌上攤開一張東京城防略圖,時遷、唐斌等人圍坐。
“哥哥,高俅通遼的罪證副本已按計劃,分彆送到童貫、蔡京府上。”時遷低聲彙報“用的是江湖上‘草上飛’的名號。”
董超點頭:“童貫和蔡京都是老狐狸,看到這東西絕不會聲張,但一定會有所動作。”
唐斌不解:“為何不直接將罪證公之於眾?讓高俅身敗名裂?”
“時機未到。”董超手指輕叩桌麵“高俅如今權傾朝野,僅憑這些證據,未必能一擊致命。
況且,我們要的不隻是扳倒高俅,更要借他的手,為梁山謀取更大的利益。”
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:“高俅丟了這麼重要的東西,第一反應是什麼?”
時遷眼睛一亮:“他會以為是政敵所為,想要藉此扳倒他!”
“不錯。”董超冷笑“所以他會設伏,想奪回證據,甚至殺人滅口。而我們,就要讓他先咬到自己的主子。”
太尉府書房,高俅的臉色比窗外的夜色更沉。
他手中攥著半張殘缺的信箋那是今晨門房在石獅腳下發現的,隻寫了短短一行字:“酉時三刻,城西廢磚窯,取君通遼舊物。”
冇有落款,字跡歪斜如童蒙初學。
“混賬!”高俅將信紙揉成一團,手背青筋暴起。
通遼!這兩個字是他心頭最深的毒刺。
三年前那批軍械,那幾封要命的密信,明明早已藏在府中最隱秘的暗格裡,怎麼會,他本是不信的,去檢視後如墜冰窟。
信件與賬簿真的都丟了。
“太尉,此乃誘餌。”心腹虞侯高首低聲道“賊人既知此事,必有所圖。不如……”
高俅眼中凶光一閃:“調一百弓手,三十刀斧手,埋伏在磚窯四周。本帥倒要看看,是哪條不要命的野狗,敢來太歲頭上動土!”
酉時三刻,城西廢磚窯。
殘陽如血,將破敗的窯口染成暗紅。
高首帶人已埋伏妥當,弓弩上弦,刀斧在手,隻等“取物之人”現身。
遠處傳來馬蹄聲。
一隊人馬自官道而來,約二十餘人,皆著禁軍服飾,為首者竟披著猩紅鬥篷那是樞密使童貫親衛的標記!
高首瞳孔驟縮,還未及反應,那隊人馬已至窯前。
為首將領翻身下馬,正是童貫麾下心腹指揮使王淵。
他掃視四周破敗景象,皺眉喝道:“高太尉何在?樞相親至,還不速速迎見!”
話音剛落,後方車駕已至。
童貫那張無須白麪在車簾後若隱若現,陰柔的聲音傳來:“高俅約本相在此密會,自己卻躲著不見,好大的架子。”
“不好!”高首腦中嗡的一聲,知道自己中計了!那信根本不是給高太尉的,而是有人偽造高俅筆跡約了童貫到此!
但此刻箭在弦上,他若現身解釋,豈非坐實了太尉在此設伏欲害樞相?可不現身,這些弓手……
就在他冷汗涔涔之際,一名埋伏的弓手因過度緊張,手中弩機“哢”地輕響了一聲。
“有埋伏!”童貫親衛何等警覺,瞬間拔刀護住車駕。
王淵厲聲喝道:“何方宵小,敢伏擊樞相?給我搜!”
高首知道再也藏不住,隻得硬著頭皮從藏身處走出,單膝跪地:“末將高首,參見樞相!此、此乃誤會!太尉命末將在此等候樞相,絕無伏擊之意!”
童貫緩緩掀開車簾,那雙細長的眼睛掃過四周草叢中陸續站起的弓弩手,臉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:“哦?帶著百名弓弩手‘等候’本相?高太尉還真是用心良苦啊。”
他走下馬車,踱到高首麵前,聲音壓得極低,卻字字如刀:“回去告訴你家太尉,他想做什麼,本相清楚。那點東西……”他故意頓了頓“本相若想動他,早就動了。讓他好自為之,禁軍西大營那幾個缺,三日內,本相的人要補上。懂嗎?”
高首頭埋得更低,渾身冷汗浸透後背:“末將……明白!”
童貫冷哼一聲,轉身上車。
車駕遠去,隻留下高首和百名手足無措的伏兵,在漸濃的暮色裡麵麵相覷。
當夜,高俅在太尉府暴怒摔碎了最心愛的端硯。
“廢物!都是廢物!”他指著高首的鼻子大罵“被人耍得團團轉,還平白讓童貫那閹貨拿住把柄!西大營三個指揮使的缺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