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”槍比人快,而且又是突然射出,那軍官根本來不及反應,長槍直接刺穿了他的甲冑,將其釘在了牆上,那隨後軍官眼珠暴突,手中鋼刀落地,眼神絕望,斷氣身亡!
主將一死,剩下的兵卒頓時膽寒,攻勢一滯,城門卻也冇有管了。
“走!”董超毫不停留,與孫安、徐白一起,護著驚魂未定的林娘子和錦兒,在城門即將完全關閉的最後一刻,險之又險地衝出了汴梁城!
城外,時遷早已牽了馬匹在約定地點等候。
眾人換了馬匹,毫不回頭,沿著官道,向著西北方向,疾馳而去!
馬蹄翻飛,踏起滾滾煙塵。
身後,汴梁城那巨大的輪廓已漸漸模糊,但空氣中卻依舊瀰漫著緊張的肅殺之氣,畢竟他們這次可是大鬨宋朝帝都。
林娘子在車內緊緊抱著錦兒,雖然臉色蒼白,但眼神卻異常堅定。
她回頭望了一眼那漸行漸遠的囚籠,又看向前方馬背上那個挺拔而陌生的年輕背影;
自己丈夫結義的兄弟,就是他,將自己從絕望的深淵中硬生生拽了出來,更以雷霆手段為林家,為衝哥,討還了第一筆血債!
“嫂嫂,堅持住!我們很快就能甩開追兵!”董超回頭喊了一聲,聲音在風中依舊清晰。
“董超兄弟,我冇事!”林娘子大聲迴應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。
徐白一馬當先,他瞪著一雙牛眼,潑風刀已然出鞘掛在鞍側;
孫安則沉默地斷後,那镔鐵雙劍雖已歸鞘,但他身上散發的氣勢,比出鞘的刀鋒更令人膽寒。
時遷則扮演者遊騎的身份,時而奔到隊伍前方探路,時而繞到側翼觀察,探明地形!
董超則是居中與四名莊客拱衛馬車;
眾人各司其職,一口氣狂奔出近五十裡,直到夜幕降臨,人困馬乏,董超才下令在一處隱蔽的河灣地休息。
下了馬後,大家也顧不上什麼禮儀,或坐或躺,大口喘息著。
那四名莊客更是幾乎虛脫,但眼神中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興奮以及對董超等人發自內心的敬畏。
董爺真的大鬨了東京城,而且真的把林夫人接出來了,還殺了高衙內,這般事蹟,當真是英雄了得。
最重要的是他們還有幸參與了。
眾人生起篝火,簡單吃了些乾糧。
董超安排孫安和徐白輪流守夜,自己則來到林娘子身邊,遞過一個水囊和一塊肉脯。
“嫂嫂,今日之事,受驚了。
如今條件如此,咱們暫且在此休息,明日再趕路。”董超語氣溫和,與之前在汴梁城殺伐決斷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林娘子接過,感激道:“董超叔叔,莫要如此,貞娘也不是那般矯情之人,今日之事已經累及叔叔,若非你,貞娘隻怕已...。
他日若得見衝哥,定然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說與他聽,叔叔乃是我們的…貞孃的恩人!”她眼圈一紅,說不下去。
“嫂嫂言重了。”董超正色道“林沖是我大哥,雖是結義兄弟,但是我兄弟二人情比金堅,他的事便是我的事。
隻是可惜…可惜未能手刃高俅老賊,隻宰了他那禽獸兒子,算是先收些利息,下次定然殺了高俅為哥哥嫂嫂泄憤!”
提到高衙內的下場,林娘子嬌軀微顫,但眼中卻冇有絲毫憐憫,隻有大仇得報的快意。
“那等禽獸,死不足惜!隻是兄弟,我們如今殺了高衙內,又大鬨汴梁,高俅定然不會善罷甘休,前方恐怕...”
“嫂嫂放心。”董超自信一笑“天下之大,豈無我輩容身之處?
我已有了去處,定能護得嫂嫂周全,待到與林沖大哥團聚之日!”
他的自信感染了林娘子,她用力點了點頭。
這時,時遷湊了過來,臉上帶著賊忒兮兮的笑容,從懷裡掏出那個鼓鼓囊囊的皮囊。
“哥哥,你看!這些都是從高俅老賊府庫裡順出來的!金子明珠都在這裡,夠咱們花銷一陣子了!”
時遷話音才落,張貞娘也是連忙拿出了一個包裹道“叔叔,貞娘這些年也攢了些銀錢,落到一起,於路上使用吧!”
董超連忙擺手“嫂嫂莫不是看不起我董超?”
見董超臉色微變,張貞娘是個聰明人,已經明白了他話語的含義,於是不再言語。
“還有這個”時遷在一旁站著,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,將書信和賬冊遞給董超“我看放在暗格裡,覺得不一般,就順手拿來了。”
董超接過,就著篝火的光芒翻看。
那賬冊記錄的是些看似普通的府內開支,但其中幾筆巨大的、去向不明的款項引起了董超的注意。
而當他展開那些書信時,瞳孔驟然收縮!
信上的字跡他雖不全識,但那獨特的格式和印章以及夾雜在漢文中的幾個契丹文字,還有信中隱約提到的“歲貢”、“馬匹”、“鐵器”等敏感詞彙,無不指向一個驚人的事實:高俅,堂堂大宋太尉,竟然與北方的遼國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往來!
這是通敵叛國的鐵證!
“好!好東西!”董超壓下心中的震驚,將這些信件和賬冊小心翼翼收好。
這東西,現在用不上,但將來,或許就是一把鉗製高俅的利器!
甚至可以成為攪動天下風雲的一道勁風!
時遷這次,真是立了大功!
“時遷兄弟,你立下大功了!”董超重重拍了拍時遷的肩膀。
時遷嘿嘿直笑,能得到董超如此肯定,比得了那些金子還讓他高興。
一夜無話,所幸追兵並未連夜趕來。
翌日
天矇矇亮,眾人便再次啟程。
董超判斷,高俅丟瞭如此大臉,死了兒子,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。
通往山東的幾條主要官道恐怕都已設卡盤查。
他決定,不走大路,專挑山林小道,雖然難行,但更為隱蔽。
如此晝伏夜出,又行了兩日,已進入河北與山東交界的山區。
越往裡走,山勢漸險,林木幽深,人煙稀少。
“哥哥,前麵就是斷魂嶺了。”時遷指著前方一道如同巨獸脊梁般橫亙的山嶺,麵色有些凝重“這嶺上有一夥強人,聽說為首的叫:坐山虎趙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