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追”晁蓋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“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”
韓伯龍、劉唐領命,準備點齊莊客出發去尋。
曹正站在一旁,垂首不語。
洪彥吊著手腕,冷冷道:“追回來又如何?五萬貫還能追回來嗎?”
公孫勝輕歎:“貧道昨夜卜了一卦,卦象顯示,血光之災,應在東南。”
“東南?”吳用眼中精光一閃“鄆城縣?”
話音未落,莊外忽然傳來急促馬蹄聲!
一個莊客連滾爬爬衝進來:“天王!不好了!鄆城縣來了大批官差!已經把莊子圍了!”
晁蓋霍然站起:“什麼?”
眾人紛紛變色。
吳用急問:“來了多少人?誰帶隊?”
“起碼上百!帶隊的是…是美髯公朱仝和插翅虎雷橫!”
廳內死寂。
朱仝、雷橫,鄆城縣兩大都頭,武藝高強,手下衙役眾多。
他們圍莊,意味著…
“走漏風聲了。”吳用這智多星此刻也已經是臉色發白“定是白勝!這廝不僅卷錢跑了,還去官府告了密!”
晁蓋咬牙:“從後門走!進山!”
眾人慌忙收拾細軟,帶上兵器,往後門衝去。
剛到後門,卻見門外火把通明,數十名衙役持刀而立。
為首一人,麵如重棗,長髯及胸,正是美髯公朱仝。
他身旁,插翅虎雷橫按刀而立,神色複雜。
“晁天王,請留步。”朱仝聲音沉穩,抱拳道“縣尊有令,請天王及眾位好漢,往縣衙一敘。”
晁蓋強笑:“朱都頭,雷都頭,這是何意?晁某一向安分守己…”
“天王!”朱仝打斷他,目光掃過晁蓋身後眾人“明人不說暗話。有人告發,諸位劫了北京梁中書生辰綱,價值十萬貫。縣尊已得北京公文,命我等捉拿涉案人等。”
劉唐怒道:“放屁!誰告的?讓他出來對質!”
雷橫冷笑:“對質?整個鄆城縣都已經傳遍了關於你們的訊息!若是你們不做賊心虛跑什麼?”
晁蓋等人聞言,更加驚訝,整個鄆城縣都知道了?
韓伯龍拔刀:“想抓人?問過爺爺手中的刀!”
眼看就要動手,朱仝忽然抬手:“且慢!”
他上前幾步,走到晁蓋麵前,壓低聲音:“天王,朱仝敬你是條好漢且平日裡多有照拂。
今日圍莊,我故意留了西麵缺口。
你現在從西麵走,還來得及。”
晁蓋一愣。
朱仝不等他反應,繼續說道“但隻能走你一人。其他人,必須留下。否則,我無法向縣尊交代。”
這話聲音雖低,但吳用、公孫勝等人都聽得清楚。
眾人臉色變幻。
隻走晁蓋一人,其他人都留下?
韓伯龍眼神閃爍,劉唐握緊刀柄,洪彥麵無表情,公孫勝垂眸,曹正低頭。
晁蓋心中掙紮。
朱仝這是給他一條生路。
但代價是,要犧牲兄弟。
“朱都頭…”晁蓋聲音發苦。
“天王,冇時間了。”朱仝催促“雷橫兄弟那邊,我還能壓一會兒。你再不走,就真走不了了。”
吳用這時忽然上前,對晁蓋低聲道:“天王,留得青山在。朱都頭說得對,你先走。我們留下週旋。”
晁蓋看向眾人。
韓伯龍彆過臉,劉唐咬牙,洪彥閉目,公孫勝點頭,曹正忽然抬頭:“天王,快走吧。你走了,還可為我等想辦法。”
晁蓋未曾想這般緊要關頭,眾人居然如此,眼眶一熱,重重點頭,對著朱仝抱拳:“朱都頭,大恩不言謝!”
說罷,轉身就往西麵衝去。
“晁蓋跑了!追!”雷橫見狀大喝,就要帶人追。
朱仝卻橫身攔住:“雷橫兄弟,西麵是我負責的區域,我去追。你帶人拿下餘黨!”
雷橫一愣,正要說什麼,朱仝已率十幾名親信衙役,追著晁蓋而去。
雷橫皺眉,但也不好說什麼,隻能揮手:“拿下!”
衙役們一擁而上。
吳用、公孫勝、劉唐、韓伯龍、洪彥、曹正六人,象征性地抵抗幾下,便被繳械拿下。
莊客們四散奔逃。
雷橫看著被捆成一串的六人,又望瞭望西麵朱仝消失的方向,眼中閃過若有所思的神色。
剛帶人回到縣衙,就見時文彬麵沉如水“朱仝,雷橫,你二人可知罪?”
雷橫反應稍慢,還在辯解“大人,劫生辰綱七人如今已拿其六,怎的還有罪?”
“主謀晁蓋如何逃走的”時文彬驚堂木一拍嗬斥詢問。
雷橫瞬間止聲,縱然在反應不過來,此刻他也已經知道,去東溪村的衙役裡有時文彬安排的人。
朱仝沉默片刻,忽然單膝跪地,對聞訊趕來的時文彬抱拳道:“大人,卑職失職,放跑了要犯,甘願領罪!”
時文彬看著不遠處被綁著的六人,又看看朱仝,臉色陰沉:“朱仝,本官待你不薄,你為何…”
“大人!”朱仝抬頭,目光坦然“晁蓋與卑職有舊,卑職…不忍見其死。此事乃卑職一人所為,與雷都頭無關。”
雷橫在一旁,嘴唇動了動,最終低下頭,預設了這件事情。
時文彬盯著朱仝看了很久,終於長歎一聲:“罷了。朱仝,你重義氣,本官佩服。但國法如山…。
來人,將朱仝押回縣衙,打入大牢,等候發落!”
“大人!”雷橫急道。
“不必多言!”時文彬揮手“雷橫,你繼續任都頭,戴罪立功,全力緝拿逃犯晁蓋!”
“卑職領命。”雷橫聲音乾澀。
朱仝被上了枷鎖,押出了下去。
江湖義氣,官身職責。
他終究選擇了前者。
梁山泊,忠義堂。
晁蓋狼狽不堪地站在堂下。
他連夜奔逃,晝伏夜出,躲過數次盤查,終於來到梁山。
晁蓋抱拳,聲音沙啞:“董頭領,晁某遭奸人陷害,走投無路,特來投奔!求頭領收留!”
董超端坐主位,目光平靜地掃過晁蓋臉上。
“晁保正你確定你是被陷害的?”董超明知故問,緩緩開口“聽聞你劫了梁中書生辰綱的事情走漏了風聲?我梁山前幾日所得的莫非就是這生辰綱?”
晁蓋咬牙:“是,未曾想此事頭領已經知曉。”
“說實話,我不關心這些,畢竟生辰綱我已經取走了一半”董超打斷他“我隻關心,你現在是朝廷欽犯,鄆城縣正在通緝你。你上我梁山,是想給我梁山惹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