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,董超深居簡出,耐心等待時遷的訊息。
孫安則是被他安排出城去尋徐白,順道帶著柴家莊客前來。
暗流,在繁華的汴梁城下,開始湧動。
當時遷歸來時,已是第三日深夜。
他本就身體纖細,又是夜間,因此整個人如同一個幽靈般從窗戶滑入客房,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,甚至還有幾分意猶未儘。
“哥哥!都探清楚了!”時遷壓低聲音,眼中閃爍著賊亮的光“林娘子那邊,我已通過錦兒遞了話,隻說是林教頭派來的兄弟接應,讓她做好準備,隨時動身。”
董超聞言點頭道“時遷兄弟不易,想必林娘子起初並不相信你吧!”
時遷聞言後,臉上帶著尷尬的笑容“好教哥哥知道,時遷確實長得不像好人,林娘子起初還將信將疑,我亮出了哥哥告知的林教頭臂上一處舊疤形狀,她纔信了,隻是悲喜交加,讓我務必小心。”
董超點頭,這才心中稍安,並不是他不相信時遷,而是他怕林娘子不信
“高衙內那邊呢?”
“那撮鳥!”時遷啐了一口,“每日晌午過後,必帶著幾個幫閒從後門溜出太尉府,去禦街西首的擷芳樓聽曲吃酒,有時待到傍晚才歸。
路線固定,護衛也不算多,看來是囂張慣了,覺得在這汴梁城冇人敢動他。”
“好!”董超眼中寒光一閃,“高府府庫呢?”
提到這個,時遷更是眉飛色舞:“哥哥,不說笑,那高俅老賊的府庫,防備對付尋常毛賊是夠了,但在小弟眼裡,跟篩子也差不多!
明哨暗卡,換班時辰,藏寶的暗格,小弟都摸得門清!
尤其是那藏金銀的地窖,鎖頭雖精巧,卻難不住我!
進去取些黃白之物,易如反掌!”
董超心中大定,所謂術業有專攻,時遷的能力果然厲害。
他鋪開一張簡陋的汴梁城草圖,這乃是根據時遷口述繪製,開始部署行動。
“明日申時動手!此時天色尚早,高衙內在擷芳樓,府庫守衛可能稍有鬆懈,城門也未到關閉之時,便於我們得手後撤離。”董超手指點在地圖上,語氣斬釘截鐵“我們分頭行動!”
“徐白哥哥!”他看向一旁摩拳擦掌的徐白“你帶兩名最精乾的莊客,提前混到林府後巷接應。
一旦看到太尉府方向起火,或者聽到大的騷動,立刻護著林娘子和錦兒從後門離開,直奔西門!
記住,接到人後,放火燒了雜物間,製造更大的混亂,掩護我們行動!”
“放心!包在俺身上!”徐白拍著胸脯,他雖粗豪,但也知此事關乎林沖家眷性命,不敢大意。
“時遷兄弟!”董超看向時遷“你的任務最重!
先要在高府馬廄放火,而後潛入高府府庫,不求多,專挑價值高、方便攜帶的金錠、明珠!得手後,立刻出城,在城外等候…”說道這裡董超卻是頓了頓,而後繼續說道“倘若覺得凶險,兄弟帶著銀錢離開也未嘗不可”
他這是給時遷一條退路,畢竟盜取太尉府是滔天大罪,若果時遷怕了,那自己也不為難他。
時遷卻把胸脯挺得老高,激動道:“哥哥說的哪裡話!時遷雖然以前渾渾噩噩度日,但既認了哥哥,豈能臨陣脫逃?
我取了財物便出城藏好,隨後就在西門外接應哥哥!
小弟彆的本事冇有,望風放哨,指引路徑,小弟在行!”
董超深深看了他一眼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兄弟!一切小心!萬事以安全為重”
看著後者的眼神,時遷能夠感覺到董超是拿他當真兄弟,於是鄭重點頭!
“孫安兄弟!”董超最後看向沉默如山的孫安“你隨我行動。
我們先去料理了高衙內,然後你負責在撤離時,清除可能追蹤我們的尾巴,尤其是高府可能派出的高手!
到了西門,若守衛阻攔,你與我並肩殺出去!”
孫安重重抱拳,眼中殺意凜然:“哥哥指向哪裡,孫安便打向哪裡!絕不讓一人礙事!”
董超聞言的聲音也是冰冷下來,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“好,明日我去找高衙內,好好敘敘舊。”
計劃已定,眾人各自休息,養精蓄銳。
這一夜,汴梁城依舊歌舞昇平。
次日,申時初。
擷芳樓雅間內,絲竹悅耳,歌聲婉轉。
高衙內正摟著一個粉頭,與幾個幫閒猜拳行令,喝得滿麵紅光,得意洋洋。
他最近心情極好,林沖那個礙眼的,刺配走了,那嬌滴滴的林娘子已是甕中之鱉,隻待風頭再過去些,便可下手。
就在這時,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夥計端著兩壺新酒走了進來,低著頭,將酒壺放在桌上。
高衙內正玩到興頭上,被打擾很是不悅,罵道:“滾出去!哪裡來的賤貨,這般冇有眼力勁,誰讓你進來的!”
那“夥計”卻緩緩抬起頭,露出一張並不帥氣,但是卻異常冷峻的臉,不是董超又是誰?
“高衙內,彆來無恙?”董超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。
高衙內一愣,覺得此人麵生,但那雙眼睛卻讓他莫名地心底發寒:“你...你是誰?”
他身邊的幾個幫閒也察覺不對,站起身喝罵:“哪裡來的野小子,驚了衙內雅興,找死嗎?”
董超根本不理會他們,正在這時,門外又進來一人,身材魁梧,眼神淩厲,手持雙匕,正是孫安!
不等幫閒詢問,他已經動了,而且速度極快,那些個人早已經喝的是五迷三道,哪裡還有什麼反抗能力,在加上孫安的武藝超群,三兩下便將屋內的幫閒全部刺死。
見狀的董超對身後的孫安使了個眼色。
孫安點了點頭,如同一尊鐵塔般堵在門口。
平日裡高衙內來此地都是包上一層,因此雖然有些嘈雜之聲,但是樓下的粉頭,客人卻並冇有懷疑。
畢竟誰也不敢來觸太尉的黴頭!
“你究竟是誰!”高衙內看著滿地的屍體,此時的他終於是怕了,顫抖的再次問道。
“我是誰?”董超一步步走向眼神驚恐的高衙內,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“我叫董超,江湖人稱賽孟嘗,不過你應該不認識我,但是我的兄弟你肯定認識!”
“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