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,梁山忠義堂。
董超召集核心頭領,商議東平府之事。
“程萬裡的奏摺,已由時遷安排的人送往東京。”喬道清捋須道“按朝廷效率,批覆至少需半月。
這半月,是我們穩固東平府的關鍵,也是賄賂童貫,蔡京等人的關鍵。”
呂文遠介麵:“陳明遠那邊,已派人去‘請’。此人膽小,經此一事,隻怕惶惶不可終日。”
正說著,時遷閃身入內:“哥哥,陳明遠已到山下,嚇得腿軟,是被人抬上來的。”
董超笑了:“請進來。”
不多時,陳明遠被兩名軍士“攙扶”進忠義堂。
這位須城縣令,此刻官袍皺巴巴,帽子歪斜,臉色慘白如紙,額上冷汗涔涔。
他一見堂中濟濟一堂的梁山頭領,直覺殺氣騰騰,腿一軟,直接癱跪在地。
“董……董頭領饒命!饒命啊!”陳明遠磕頭如搗蒜“下官……不,小人知錯了!之前濟世鹽行的利潤,小人願全部吐出!隻求頭領饒小人全家性命!”
他這幾日簡直度日如年。
東平府被破,程萬裡被擒,董平戰死,四千大軍灰飛煙滅,這些訊息一個比一個嚇人。
而他,一個暗中與梁山勾結的縣令,如今就像砧板上的魚,隨時可能被梁山滅口,或被朝廷清算。
董超走下主位,親手將他扶起,溫聲道:“陳縣令何出此言?你與我梁山合作,一向愉快。此番東平府之事,你非但無過,反而有功。”
陳明遠懵了:“有……有功?”
“正是。”董超將他按在椅子上,親自斟了杯茶“程萬裡程知府,深感朝廷**,奸臣當道,已決意棄官離去…”
陳明遠手一抖,茶杯差點摔了:“程……程知府他……”
“已經決定辭官歸隱了,並且寫下親筆奏摺,上報朝廷。”董超笑容和煦,依舊不緊不慢的說道“奏摺中說:東平府都監董平,剛愎自用,輕敵冒進,以致喪師辱國。
幸得須城縣令陳明遠臨危不亂,組織廂軍鄉勇,擊退梁山賊寇,收複府城。
程萬裡自陳指揮不力,請辭知府之職,並舉薦你陳明遠,接任東平府知府掌管東平縣。”
陳明遠張大了嘴,腦中一片空白。
知府?
我?
他一個須城縣令做東平府府尹?
何德何能?
符合情況嗎?
“怎麼,陳縣令不願?”董超似笑非笑。
“不…不是…”陳明遠連忙道“隻是下官…下官資曆尚淺,恐怕難當大任…”
“資曆?”董超搖頭“程萬裡倒是有資曆,結果呢?
丟了東平府,損兵折將,我料想朝廷現在要的,是能穩住局麵的人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陳明遠麵前,目光如炬:“陳縣令,開啟天窗說亮話吧。
東京那邊我梁上已經在為你鋪路,名義上你以後就是高俅的人。
東平府,從今往後,明麵上是你陳明遠的,實際上,是我梁山的。
你聽話,這個知府就能做得穩當,榮華富貴,少不了你的。
你不聽話……”他頓了頓,聲音轉冷:“董平的下場,你是知道的。”
陳明遠渾身一抖,不知是嚇的,還是激動的。
董平的人頭,他親眼見過。
那雙眼睛死不瞑目,他做了好幾晚噩夢。
並且他也明白梁山要的,是一個傀儡知府。
東平府明麵上還是大宋疆土,暗地裡已是梁山囊中之物。
而他陳明遠,就是那個擺在檯麵上的幌子。
風險極大,一旦事發,誅九族的大罪。
但好處也極大,知府!那可是正四品的官!
他熬了二十年,不過是個縣令!
而且,有梁山暗中支援,這知府之位,隻怕比以往任何一任都坐得穩。
畢竟,梁山連東平府都能打下來,還怕保不住他一個陳明遠?
他臉色變幻,內心激烈掙紮。
董超也不催,悠然品茶。
半晌,陳明遠一咬牙,起身,整理衣冠,對著董超深深一揖:“陳明遠……願為頭領效犬馬之勞!從今往後,東平府上下,唯頭領之命是從!”
“很好。”董超滿意點頭“第一,濟世鹽行的利潤,照舊分你三成。
不僅如此,東平府境內的私鹽、漕運、商稅,都由梁山打理,你隻需配合。
該你的那份,一分不會少。”
“第二,東平府軍政,你名義上統管,實際上由梁山派人監督。
府軍編製不變,但軍官任免、錢糧發放,需經梁山同意。”
“第三,對朝廷,你要做個‘能臣’。
剿匪有功,保境安民,稅賦充足。
至於怎麼‘剿匪’,怎麼‘安民’,梁山會教你。”
陳明遠越聽,心中越是複雜。
恐懼漸去,靜下心來他明白,生死不過是在一線之間!
是啊,怕什麼?
有梁山在背後,這東平府就是鐵打的江山。
自己隻需做個傀儡,就能坐享其成。
至於朝廷?天高皇帝遠,誰管得著?
“下官明白!”陳明遠咬牙。
董超笑了,之前朱貴給的情報說陳明遠清廉,迂腐?
看看,是個人終究有弱點,而“仕途”就是他的弱點!
他知道,這個人,已經徹底綁在梁山這艘船上了。
“東京的任命,估摸著不日就會下來”董超正色“你先返回須城,穩定局麵。
梁幫會全力配合你。
記住,低調行事,莫要引人注目。
朝廷來人,該打點的打點,該應付的應付,莫要小家子氣。
若有難處,隨時傳信。”
“是…!”陳明遠雖不知道董超等人為何會如此篤定,但是既然饒了其性命,並且還有這般的機遇,他自然是千恩萬謝地退下,腰桿不知不覺挺直了些。
待他走後,魯智深嗤笑一聲:“這等軟骨頭,也配當知府?”
“正因為他軟,纔好控製。”喬道清撚鬚道“若換個剛正的,反倒麻煩。”
呂文遠點頭:“東平府乃山東重鎮,有了陳明遠這塊招牌,我們便有了緩衝之地。日後招兵買馬、囤積糧草,皆可借東平府名義行事。”
林沖沉吟道:“哥哥,東平府雖下,但畢竟是大宋州府。朝廷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董超點頭,“所以下一步,是鞏固防線,消化戰果。
東平府轄下:東平、須城、陽穀,壽張、汶上、東阿都要進行滲透!。
尤其是東平縣裡以及各個縣的胥吏和都頭等,全部讓他們寫下入夥梁山的罪證,且該發錢的發錢,該予物的予物!
東梁寨需要繼續增兵。
水軍控製钜野澤,陸軍扼守要道。
朝廷若來圍剿,就叫他有來無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