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門慶!董平!”董超胸中殺意再也無法抑製,他猛地一掌拍在交椅扶手上,霍然起身,聲音冰寒徹骨“好!好得很!害我兄弟,欺我弟妹,屢次三番與我梁山作對!
此番,我梁山兵馬‘潰逃’陽穀,定要將那西門慶千!刀!萬!剮!至於那董平亦要尋得機會殺之而後快為我梁山兄弟報仇”
“千刀萬剮!殺無赦!”忠義堂內,怒吼再起。
就在此時,喬道清忽然出聲,越眾而出:“哥哥,諸位兄弟,呂先生之計甚妙。
然則,貧道有一思,或可讓此計更妙一層。”
“哦?道清還有何妙策?”董超問。
喬道清眼中慧光流動,緩緩道:“那東平府都監董平,前番攔截哥哥不成,反損兵折將,必然懷恨在心,又懼哥哥報複。
若他得知,我梁山主力被濟州黃安、韓立擊敗,正狼狽潰逃,且潰逃路線可能經過其轄境諸位猜,他會如何?”
呂文遠眸光一亮:“董平此人,朱貴兄弟的情報上說貪功好利!他會覺得是天賜良機!
若能截住潰軍,擒殺哥哥,便是大功一件,足以掩蓋前番失利,甚至能壓過韓立等人的風頭!”
“不錯!”喬道清撫掌“所以,我們可讓馬仕弘‘無意中’將我軍潰敗、潰逃方向的訊息,‘泄露’給程萬裡。
當然,為確保他得知,時遷、朱貴兄弟也可暗中助力。
董平得信,依其性格,縱然程萬裡阻攔,也必派重兵,於我軍‘潰逃’必經之路設伏或追擊,企圖將我等一網打儘!”
阮小七急道:“那豈不是自投羅網?”
“非也,非也!”喬道清搖搖手指,成竹在胸“他既知我軍‘潰敗’,必生輕敵之心。
而我等,則可明修棧道,暗度陳倉!
派出一部,大張旗鼓,裝作主力潰逃之狀,引他伏兵儘出。
同時,我真正精銳主力,由熟悉路徑的兄弟帶領,悄然而至,反設埋伏於其側後!”
他雙手虛攏,做了一個合圍手勢,聲音轉冷:“待其伏兵儘出圍攻我‘潰軍’之際,我埋伏主力驟然殺出,前後夾擊!
東平府官軍措手不及,又兼輕敵,必遭慘敗!
屆時,殺他個人仰馬翻,繳獲其軍械糧草,正好壯我梁山聲威!
若能擒殺董平,更是為我梁山兄弟報仇雪恨!
而韓立依舊可‘追擊’我等‘殘部’前往陽穀,執行原計。
如此,一計兩用,既救兄弟,又破強敵,更揚軍威!”
靜!死一般的寂靜!
所有人都被喬道清這番環環相扣、膽大包天的連環計所震撼。
這已不是簡單的救援或報複,而是一場主動的、淩厲的戰略反擊!
“妙啊!太妙了!”呂文遠第一個撫掌讚歎“喬兄此計,真乃神鬼莫測!
將敵之貪念,化為我之勝機!
一環套一環,程萬裡、董平皆入彀中而不自知!貧道佩服!”
“哈哈哈!”魯智深仰天大笑“聽得灑家頭皮發麻,但結果是痛快!就這麼乾!”
林沖、唐斌、卞祥等戰將更是眼中精光爆射,戰意沸騰。
若按此計,此行不僅要救人,更要與東平府官軍打一場硬仗,一場足以震動山東的大仗!這正合他們這些猛將的心意!
董超亦是心潮澎湃,豁然開朗。
他猛地站起,目光如電,掃視全場,終於做出了最終決斷:
“好!便依兩位軍師之計,行此連環謀!”
“眾頭領聽令!”
堂內瞬間肅靜,落針可聞,所有頭領挺直身軀,目光灼灼。
“馬步軍一營孫安、張威聽令!”
“在!”二人踏前。
“命你二人率本部,於斷魂澗東北二十裡‘鷹嘴崖’設伏。
待董平追擊我‘潰軍’經過後,封堵其退路,並阻擊可能從東平府方向來的援軍!
我要那董平,進得來,出不去!”
“得令!”
“馬步軍二營王寅、杜微聽令!”
“在!”
“命你二人率本部,於斷魂澗設伏!待董平進入伏擊圈,聽號令殺出,務求將其主力擊潰!杜微兄弟,你的飛刀,該見見血了!”
“遵命!”王寅沉穩,杜微眼中閃過厲色。
“步軍二營唐斌、步軍三營卞祥聽令!”
“在!”兩員步軍猛將聲若洪鐘。
“命你二人各率五百精銳,於韓立、黃安‘追擊’途中突然出現,搖旗呐喊,作疑兵狀,隻擾敵,不接戰,先向陽穀方向撤退。
待其轉向‘追擊’我‘潰軍’往陽穀方向後,你二人即刻回撤,與主力彙合,參與圍殲董平之戰!”
“得令!”兩人相視,皆看到對方眼中興奮戰火。
“歐鵬、馬麟!”
“在!”二人出列。
“命你二人暫統唐斌、卞祥所餘部卒,留守山寨!
歐鵬為主,馬麟為輔!山寨乃我等根基,萬不容有失!”
二人神色一凜,躬身抱拳:“哥哥放心!人在山在!”
“執法營李雲!”
“在!”
“軍令如山,執法如山!出征期間,山寨內外軍紀,由你全權執掌,有違令者,先斬後奏!”
“李雲領命!”
“斥候營時遷!”
時遷身形一閃:“哥哥吩咐!”
“全軍耳目,皆繫於你身!我要董平何時得信、何處設伏、兵力幾何,何時出動、行軍路線,陽穀縣內守衛佈置、武鬆關押之處、西門慶動向所有細節,皆要瞭然!”
時遷單膝跪地,聲音斬釘截鐵:“哥哥放心!時遷必不辱命!”
董超目光轉向林沖、呂方,最後落在魯智深身上:“馬軍一營林沖、呂方!”
“在!”
“近衛營暫由張韜代領。
林沖哥哥,呂方兄弟,魯智深哥哥!
此番‘潰軍’主力,便由三位統領!
林沖哥哥為正,魯大師、呂方為副。
你等需大張旗鼓,故作倉皇,將程萬裡的伏兵、董平的追兵,牢牢吸引住,引至預定戰場!此任最險,三位”
林沖抱拳,打斷董超:“兄弟放心。林沖省得。”
魯智深禪杖一頓:“灑家正嫌廝殺不夠痛快!”
呂方年少氣盛:“哥哥,看俺們將這幫官軍耍得團團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