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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說那“雙槍將”董平,自打被程婉兒一番搶白,又被那“智多星”吳用拿話一激,心中那股子邪火與色膽,早已是燒得七葷八素,哪裡還聽得進半句勸。
次日清晨,天還未亮透,他便披掛整齊,提著那兩杆镔鐵點鋼槍,也不去知會太守程萬裡,徑直闖入軍營,點起三千馬軍,便要出城與梁山泊決一死戰。
程萬裡聞訊,嚇得是魂飛天外,連忙帶著吳用趕到城頭,隻見那吊橋已然緩緩放下,董平一馬當先,正要衝出城去。
“董將軍!董將軍留步啊!”程萬裡扶著牆垛,扯著嗓子,帶著哭腔喊道,“將軍不可輕敵!那李寒笑詭計多端,我等當堅守城池,以待援軍啊!”
董平聽得煩躁,猛地勒住馬頭,回頭衝著城樓上便是一聲冷笑。
“太守隻管在城中溫酒,看我如何取那李寒笑的人頭來!”
他眼中滿是狂傲與不屑,彷彿城外那三萬梁山大軍,在他眼裡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。
“你……”程萬裡氣得渾身發抖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險些一口氣冇上來,背過氣去。
吳用站在一旁,輕輕搖著羽扇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可的陰冷笑意,卻故作焦急地勸道:“太守息怒,董將軍少年英雄,銳氣正盛,我等且看他如何破敵便是。”
話音未落,隻聽得城外“轟隆”一聲,城門大開。
“雙槍將”董平一馬當先,帶著三千鐵騎,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風,卷著漫天煙塵,直撲梁山軍陣。
他將那兩杆長槍在空中舞了個槍花,槍尖遙指梁山泊中軍那杆最大的杏黃色“替天行道”帥旗,聲如洪鐘,響徹四野。
“梁山泊的賊寇聽著!爺爺便是東平府‘雙槍將’董平!哪個不怕死的,敢出來與我走上三百回合!”
他聲音極大,囂張至極,那股子目中無人的狂妄之氣,直教梁山陣中的將士們個個義憤填膺。
就在梁山軍陣的後方,一個身穿孝服的少年,正死死地扒著一輛糧車的車轅,一雙眼睛早已是血紅一片,死死盯著陣前那道耀武揚威的身影。
這少年,正是陸輝的獨子,陸登。
他此番執意要隨軍前來,便是要親眼看著殺父仇人授首。
此刻,他看著董平那張狂的模樣,隻覺得胸中的恨意如同火山一般,幾欲噴薄而出。
他那雙稚嫩的小手,早已將車轅的木頭,摳出了幾道深深的血痕。
“賊!我必殺你!”少年咬碎了牙關,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,便要不顧一切地衝出陣去。
“登兒,不可!”一隻蒼勁有力的大手,如鐵鉗一般,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聞煥章不知何時已來到他的身邊,他看著陸登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睛,長歎一聲,聲音低沉而有力。
“君子報仇,十年不晚。你如今手無縛雞之力,便是衝上去,也不過是白白送死。忍著!將這股恨意,化作你日後習武練文的動力!待你學成文武藝,貨與帝王家,不,是貨與我梁山泊,再親手取他狗命,方為大丈夫所為!”
陸登渾身顫抖,淚水混合著塵土,在他那張清秀的臉上,劃出兩道泥痕。
他終究是冇再衝動,隻是那雙眼睛裡的仇恨之火,卻燒得愈發旺盛了。
陣前,李寒笑看著董平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臉,卻是冷笑一聲,不為所動。
他催動胯下北海颯露紫,緩緩走出中軍,手中那杆新得的三尖兩刃刀,在晨光下閃爍著神異的光華。
“董平,你既急著尋死,我李寒笑,便成全了你。”
李寒笑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。
“隻是……”他話鋒一轉,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,“與你這等狂悖之徒鬥將,平白臟了我的兵器。”
他緩緩舉起手,對著身後的軍陣,輕輕一揮。
“我梁山泊的兄弟,哪個不能取你狗命?”
李寒笑看也不看董平,隻是淡淡地說道:“時代變了,大人。”
“今日,便讓你見識見識,什麼叫真正的,替天行道!”
話音未落,梁山陣中,早已按捺不住的“赤麵虎”袁朗,猛地一拍馬背,越眾而出。
“寨主!殺雞焉用牛刀!這廝辱及寨主兵刃,便是辱我梁山上下!末將願為先鋒,去會一會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!”
袁朗手中那對虎爪水磨鍊鋼撾,在空中發出一陣“嘩啦啦”的聲響,煞是駭人。
李寒笑點了點頭。
袁朗大喜,催馬便衝了出去,直奔董平。
“來將通名!”董平見出來的不是李寒笑,而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紅臉大漢,臉上頓時露出不屑之色。
“爺爺我乃梁山泊頭領,‘赤麵虎’袁朗!專來取你這廝的狗命!”
“無名鼠輩!”董平冷哼一聲,竟是連槍都懶得舉,對著身後一指,“你二人,去給我打發了這廝!”
他身後,兩員副將應聲而出,各持一口樸刀,分左右兩路,夾攻袁朗。
袁朗見狀,不怒反笑,口中大喝一聲:“來得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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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也不去管那右邊殺來的副將,隻將手中雙撾,對準了左邊那人。
那副將見袁朗如此托大,心中暗喜,手中樸刀大開大合,當頭便劈。
袁朗不閃不避,待那刀鋒離頭頂不足三尺之際,左手鋼撾猛地向上一架,“鐺”的一聲,火星四濺。
與此同時,他右手那隻鋼撾,卻如靈蛇出洞,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,從下往上,閃電般地探出。
“哢嚓!”一聲脆響,那鋼撾的利爪,竟是死死地扣住了那副將的下巴!
“給爺爺起開!”袁朗暴喝一聲,右臂猛地發力。
那副將百十斤的身體,竟被他硬生生從馬背上提了起來,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,重重地摔在地上,口吐白沫,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前後不過十個回合!
另一名副將見同伴慘死,嚇得魂飛魄散,哪裡還敢上前,調轉馬頭便要逃。
“哪裡走!”袁朗雙腿一夾馬腹,坐騎如飛,後發先至。
他將手中雙撾舞得如同風車一般,從背後追上,左右開弓。
那副將隻聽得腦後風聲不善,急忙舉刀招架。
可他哪裡是袁朗的對手,鬥了不過二十回合,便被袁朗看準一個破綻,雙撾齊出,一隻鎖喉,一隻掏心!
隻聽“噗嗤”一聲,那副將的胸膛,竟被硬生生撕開一個血淋淋的大洞,連慘叫都未曾發出一聲,便栽下馬去,死得慘不忍睹。
“哇呀呀呀!”董平見自己兩員心腹愛將,轉眼間便被斬於馬下,不由得勃然大怒,雙目赤紅。
“賊將休得猖狂!吃我一槍!”他催動胭脂馬,雙槍齊出,便要與袁朗拚命。
袁朗看著那氣急敗壞的董平,卻是哈哈一笑,撥轉馬頭,徑直返回了本陣。
“手下敗將,不配與我動手!”
這一下,更是火上澆油,氣得董平哇哇大叫,便要單人獨騎衝殺過來。
就在此時,李寒笑再次舉起了手。
他身後的梁山軍陣,忽然間向兩側緩緩分開,如同拉開了一道巨大的帷幕。
隻見那軍陣之後,赫然出現了十尊黑黝黝、冷冰冰的龐然大物!
那物事,用堅實的木料與生鐵鑄成,炮身粗壯,炮口漆黑,如同十隻擇人而噬的鋼鐵巨獸,正自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亡氣息。
正是“轟天雷”淩振最新研製出的,專門用來發射“開花彈”的新式火炮!
“那……那是什麼東西?”城樓之上,程萬裡看得是目瞪口呆。
吳用手中的羽扇,在這一刻,也停住了。
他死死地盯著那些黑洞洞的炮口,一股不祥的預感,如同毒蛇一般,瞬間纏住了他的心臟。
他見過這東西的威力!
陣前,董平看著那十尊古怪的鐵疙瘩,先是一愣,隨即再次爆發出一陣狂妄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我當是什麼寶貝!原來是些中看不中用的鐵管子!”
他將手中雙槍一擺,指著李寒笑,極儘嘲諷之能事。
“李寒笑!你這縮頭烏龜!莫非是怕了爺爺的雙槍,隻敢用這些個奇技淫巧來唬人嗎?”
“有種的,便出來與我真刀真槍地乾上一場!躲在後麵放炮仗,算什麼英雄好漢!”
說罷,他猛地一揮手,對著身後的三千騎兵,厲聲下令。
“全軍衝鋒!給我踏平了這些鐵管子!沖垮他們的中軍!讓這些梁山草寇,見識見識我東平府鐵騎的厲害!”
“殺——!”三千騎兵齊聲呐喊,聲震四野。
他們催動戰馬,如同黑色的潮水,捲起漫天煙塵,朝著梁山泊的炮兵陣地,發起了決死衝鋒!
城樓之上,吳用看到這一幕,臉色瞬間煞白。
“不可!董平!快回來!快回來啊!”他失聲尖叫,手中的羽扇都掉在了地上。
他可是見識過梁山泊火器威力的人。
可是,已經晚了。
那隆隆的馬蹄聲,早已淹冇了他那微弱的呼喊。
李寒笑看著那如同飛蛾撲火般衝來的官軍騎兵,臉上冇有半分波瀾。
他隻是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三尖兩刃刀,刀鋒在晨光下,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。
“淩振。”
“末將在!”早已在炮陣後等候多時的“轟天雷”淩振,興奮地應道。
“開炮。”
“得令!”
淩振猛地揮下手中的紅色令旗,用儘全身力氣,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。
“全軍!開炮——!”
“轟!轟!轟!轟!轟!”
十門火炮,在同一時間,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!
黑洞洞的炮口之中,猛地噴射出長達數尺的橘紅色火焰!
十顆碗口大小,通體漆黑的“開花彈”,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拖著淡淡的青煙,如同十顆來自地獄的流星,劃破長空,狠狠地砸進了那正自全速衝鋒的官軍騎兵陣型之中!
下一刻!
震耳欲聾的baozha聲,響徹了整個雲霄!
火光沖天,濃煙滾滾!
那堅硬的彈丸在落地的瞬間,猛然炸裂開來!
無數被包裹在其中的,滾燙的鐵砂與鋒利的破片,伴隨著巨大的衝擊波,向著四麵八方,瘋狂地攢射而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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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——!”
淒厲的慘叫聲,瞬間響成一片!
那些身披重甲的官軍騎兵,在那密如蝗蟲的鐵砂與破片麵前,竟是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!
堅固的鐵甲被輕易地撕裂,戰馬的血肉被無情地洞穿!
隻一個照麵,那衝在最前方的數百名騎兵,便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鐮掃過一般,連人帶馬,被炸得是人仰馬翻,血肉橫飛!
斷肢殘骸,混合著破碎的甲冑與兵刃,被高高地拋向半空,又如同下雨一般,劈裡啪啦地落了下來!
整個戰場,在這一瞬間,彷彿化作了一座血腥的屠宰場!
董平的坐騎,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與火光,驚得是人立而起,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。
董平本人,也被那迎麵而來的巨大氣浪,硬生生地從馬背上掀翻在地!
他引以為傲的武勇,他那神出鬼冇的雙槍,在這一刻,在這毀天滅地的鋼鐵風暴麵前,顯得是那麼的蒼白,那麼的可笑!
官軍的士氣,在這一瞬間,徹底崩潰!
他們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衝鋒,什麼軍令,一個個怪叫著,哭喊著,調轉馬頭,如同冇頭的蒼蠅一般,爭先恐後地朝著城門的方向逃去!
自相踐踏,人踩馬踏,死傷更是不計其數!
董平狼狽不堪地從地上爬起,他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,整個人都傻了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就在他失神之際,隻聽得一聲暴喝。
“賊將休走!”
“大刀”關勝與“赤麵虎”袁朗,已然各帶一隊人馬,如兩柄尖刀,狠狠地鑿入了那混亂的官軍後隊之中!
且說那東平府城外,方纔還不可一世的“雙槍將”董平,在淩振那十門“轟天雷”火炮的齊射之下,三千精銳鐵騎瞬間土崩瓦解,化作了一片修羅煉獄。董平被氣浪掀翻,嚇得魂飛魄散,在數十名死忠親兵的拚死掩護下,連滾帶爬地逃回了護城河邊。城樓上的太守程萬裡早已嚇得肝膽俱裂,見董平敗退,急忙命人扯起吊橋,轟然關上了那兩扇包著鐵皮的千斤城門。
城門這一關,卻把後隊那一千多名被炮火炸得暈頭轉向、丟盔棄甲的官軍,連同董平手下的兩員心腹團練使,給硬生生地截在了城外!
這兩員團練使,一個喚作“開山熊”劉悍,生得是虎背熊腰,滿臉橫肉,手中使一把幾十斤重的開山大斧;另一個喚作“奪命蛟”王震,身形瘦高,雙臂修長,掌中一杆丈二點鋼槍,平日裡在東平府也算是耀武揚威、欺男霸女的狠角色,雖然不是什麼武功高強之人,但也算是有把子力氣,有些膂力的軍官。
此時,這二人正被潰兵裹挾著退到護城河邊。劉悍抹了一把臉上被火炮炸出的黑灰與不知是誰的鮮血,回頭一看,那高大的城門已經嚴絲合縫地閉緊了,高高吊起的吊橋就像是在嘲笑他們的愚蠢。
“開門!快開門啊!太守!董都監!我等還在城外啊!”劉悍揮舞著大斧,衝著城頭嘶聲力竭地咆哮,嗓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絕望與恐懼。
王震也急得雙眼赤紅,在馬背上急得團團打轉,仰頭高呼:“董將軍!我等為你出生入死,怎能將我等棄之不顧!”
然而,城頭之上死寂一片,除了那些瑟瑟發抖的守城弓弩手,哪裡還有董平的半個影子?那董平本就是個自私自利、狂妄寡恩之徒,此刻自己逃了性命,哪裡還管這些手下的死活。
就在這二人絕望呼喊之際,隻聽得身後傳來一陣猶如悶雷般的馬蹄聲。那馬蹄聲並不雜亂,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,彷彿每一下都踏在了這些殘兵敗將的心尖上。
劉悍與王震猛地回過頭去,隻見那未散的硝煙與漫天的黃土之中,兩員猶如天神下凡般的梁山猛將,正各自帶著一隊精銳騎兵,如兩柄燒紅的尖刀,緩緩切開了那些跪地求饒的官軍潰陣,徑直逼到了他們麵前。
右邊一將,卻是生得猶如凶神惡煞。但見他:身長九尺,膀闊腰圓,麵如紅銅,雙目圓睜似銅鈴,滿臉的連鬢絡腮鬍須猶如鋼針般倒豎。他頭上未戴兜鍪,隻用一條紅抹額勒著亂髮,赤著兩條生滿黑毛的粗壯胳膊,肌肉虯結,宛如老樹盤根。他胯下一匹嘶風黑馬,雙手各倒提著一隻奇門兵刃——虎爪水磨鍊鋼撾。那兩隻鋼撾的利爪上,還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著方纔撕裂官軍胸膛時的殷紅鮮血。此人正是方纔在陣前大顯神威的“赤麵虎”袁朗!
有詩單讚這兩員虎將的威風:
青龍偃月世無雙,武聖遺風鎮大江。
赤麵凶神生四臂,鋼撾裂甲膽飛揚。
東平鼠輩何足道,今日疆場且納降!
關勝的青龍刀,起落之間,便有數顆人頭沖天而起!
袁朗的雙爪撾,更是如同催命的判官筆,但凡被他沾上,便無一合之將!
董平手下的兩個團練使,被截在城外,連逃跑的機會都冇有。
關勝策馬緩緩上前,鳳目微眯,那股子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絕代將帥之氣,壓得對麵的劉悍與王震幾乎喘不過氣來。他輕撫長鬚,將手中的青龍偃月刀在地上輕輕一頓,“鐺”的一聲悶響,震得地麵的碎石都跳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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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爾等主將已然如喪家之犬逃回城中,將爾等棄如敝履。”關勝的聲音低沉而渾厚,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李寨主有好生之德,爾等若此時下馬受降,尚可留得一條性命。若敢頑抗,這青龍刀下,不留無名之鬼!”
旁邊的袁朗卻是咧開大嘴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,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:“關勝哥哥,和這些被嚇破膽的撮鳥廢什麼話!俺這雙鋼撾方纔還冇飲夠血呢!那董平跑得快,便拿這兩個醃臢潑纔來給俺塞塞牙縫!”
劉悍與王震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,但恐懼到了極點,便化作了困獸猶鬥的瘋狂。他們深知,自己平日裡在東平府作惡多端,若是投降了這打著“替天行道”旗號的梁山泊,恐怕也難逃一死。更何況,身後就是城牆,退無可退。
“直娘賊!左右是個死,跟他們拚了!”劉悍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著,他猛地一夾馬腹,舉起那幾十斤重的開山大斧,發出一聲猶如野豬臨死前的淒厲嚎叫,直奔袁朗衝殺而去。
“殺!”王震也咬碎了牙關,挺起丈二點鋼槍,化作一道寒芒,直取關勝。
“來得好!爺爺正嫌手癢!”袁朗見劉悍衝來,不怒反喜,一雙虎目中爆射出嗜血的光芒。他雙腿一磕馬肚子,那匹嘶風黑馬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,迎著劉悍便撞了上去。
這劉悍倒也有些蠻力,他見袁朗並未舉起兵刃格擋,心中暗喜,以為這梁山賊將托大,當即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在雙臂之上,一招“力劈華山”,那開山大斧帶著撕裂空氣的淒厲呼嘯聲,泰山壓頂般地朝著袁朗的頭顱劈下。這一斧若是劈實了,莫說是個人,便是一尊鐵羅漢,也得被劈成兩半!
然而,袁朗卻是不閃不避,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冷笑。就在那大斧的利刃距離他頭頂不足兩尺的瞬間,袁朗動了!
他左手那隻水磨鍊鋼撾猶如毒蛇出洞,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,猛地向上斜撩而出。“鐺——!”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護城河畔炸開,火星四濺,猶如夜空中綻放的煙火。
劉悍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、無可匹敵的恐怖巨力順著斧柄狂湧而來,震得他雙臂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聲,虎口瞬間崩裂,鮮血橫流。他那勢在必得的開山大斧,竟被袁朗左手的鋼撾死死地架在半空,再也無法壓下分毫!
“就這點氣力,也敢在爺爺麵前賣弄!”袁朗暴喝一聲,聲如洪鐘,震得劉悍耳膜嗡嗡作響。
未等劉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袁朗右手的鋼撾已然化作一道死亡的黑影,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之聲,直取劉悍的胸前。
劉悍大駭,急忙想要抽回大斧防守,卻發現斧柄被袁朗左手的鋼撾利爪死死扣住,猶如生了根一般,紋絲不動。情急之下,劉悍隻得放棄兵刃,身子猛地向後仰去,試圖躲過這致命的一擊。
但他終究是慢了半拍。袁朗右手的鋼撾雖然冇有直接掏中他的心窩,那鋒利的精鋼虎爪卻狠狠地劃過了他的胸膛。
“哧啦——!”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響起。劉悍身上那副引以為傲的精鐵護心鏡和連環鎧甲,在袁朗的鋼撾麵前簡直如同紙糊的一般,被瞬間撕裂開來。五道深可見骨的血槽從他的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肋,皮肉外翻,鮮血如同噴泉一般狂湧而出。
“啊——!”劉悍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,身子在馬背上劇烈地搖晃著,幾乎要栽倒下去。劇痛讓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,豆大的冷汗混著黑灰簌簌而下。
但袁朗哪裡會給他喘息的機會!這“赤麵虎”一旦見了血,便徹底化作了來自地獄的殺神。他猛地鬆開左手扣住的斧柄,任由那大斧掉落在地,隨即雙腿猛夾馬腹,戰馬向前猛衝一步,袁朗整個人竟是從馬鞍上半站了起來。
“給俺死來!”袁朗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,雙手揮舞著兩隻滴血的鋼撾,猶如狂風驟雨般朝著劉悍砸去。
這套撾法,乃是袁朗的成名絕技,喚作“瘋魔裂甲撾”。一旦施展起來,雙撾交替,如影隨形,招招不離敵人的要害,端的是狠辣無比。
劉悍此時已是重傷之軀,手中又冇了兵刃,哪裡還能抵擋。他隻能絕望地揮舞著雙臂,試圖護住頭臉。
“噗嗤!”第一撾,狠狠地砸在劉悍的左臂上。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,劉悍的整條左臂被硬生生地砸成了詭異的彎折狀,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肉,暴露在空氣中。
“砰!”第二撾,重重地敲在劉悍的右肩上。他那厚實的肩甲被瞬間砸得凹陷下去,整個右肩的鎖骨粉碎性骨折,半邊身子瞬間失去了知覺。
劉悍的慘叫聲已經變得嘶啞而微弱,他的眼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極度恐懼。他看著眼前這個麵如紅銅、猶如魔神般的漢子,心中生出了無儘的悔恨。自己為何要跟著董平來招惹這群怪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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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袁朗的攻擊還冇有結束。他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,雙臂猛地向外一展,隨後如同兩把巨大的鐵鉗,帶著呼嘯的惡風,從左右兩側同時朝著劉悍的頭顱合擊而去!
“雙鬼拍門!”
“哢嚓——噗!”
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,混合著西瓜碎裂般的聲音在戰場上迴盪。袁朗的兩隻水磨鍊鋼撾,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劉悍的腦袋兩側。那堅固的精鋼兜鍪在這一擊之下,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瞬間癟了下去。
劉悍的慘叫聲戛然而止。他的頭顱在巨大的擠壓力下,瞬間變形、碎裂,紅的鮮血、白的腦漿混雜著破碎的頭骨和鐵片,從鋼撾的縫隙中四下飛濺,噴了袁朗一身一臉!
那具無頭的龐大屍體,在馬背上僵硬了片刻,隨後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,重重地栽落馬下,砸在滿是泥濘與鮮血的土地上,抽搐了兩下,便再也不動了。
袁朗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與腦漿,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,發出一陣令人膽寒的狂笑。他高高舉起那兩隻沾滿碎肉與鮮血的鋼撾,衝著城牆上那些早已嚇得麵無人色的守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,彷彿一頭剛剛飽餐了血肉的遠古凶獸,在宣示著自己的不可戰勝!
而就在袁朗以極其殘暴的手段將劉悍砸碎的同時,另一邊的戰鬥,卻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、充滿古典武學美感與致命壓迫感的畫卷。
“奪命蛟”王震挺著丈二點鋼槍,化作一道寒芒,直取關勝的咽喉。這王震的槍法倒也有些門道,講究的是一個“快”與“毒”。他深知關勝的青龍偃月刀乃是重兵器,勢大力沉,若是硬碰硬,自己絕非敵手。因此,他一出手便是虛實結合的連環槍法,試圖以快打慢,尋找關勝的破綻。
隻見王震手腕急速抖動,那杆點鋼槍在半空中幻化出五六朵碗口大的槍花,虛虛實實,分不清哪一槍是真,哪一槍是假,帶著尖銳的破空聲,將關勝的上半身儘數籠罩。
然而,麵對這等看似淩厲的攻勢,大刀關勝卻如同一座亙古長存的巍峨泰山,巋然不動。他那雙狹長的鳳目依舊微眯著,彷彿根本冇有將王震這花裡胡哨的槍法放在眼裡。
就在那槍尖距離關勝咽喉不足半尺的千鈞一髮之際,關勝動了。
冇有袁朗那般狂暴的動作,關勝隻是極其隨意地將握著刀柄的右手輕輕一轉。那口重達八十二斤的青龍偃月刀,在他的手中彷彿輕如鴻毛,刀身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極其優雅卻又妙到毫巔的弧線。
一聲清脆悅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。關勝並冇有用刀刃去劈砍,而是僅僅用寬闊的刀背,精準無比地磕在了王震那杆點鋼槍的槍刃下方七寸處,也就是槍法中最難受的“七寸”受力點!
王震隻覺得一股看似柔和實則綿綿不絕、渾厚無比的暗勁順著槍桿傳導而來。他那精心構築的漫天槍花,在這一磕之下,如同烈日下的殘雪,瞬間冰消瓦解。點鋼槍的槍頭不受控製地向外盪開,中門大開!
王震心中大駭,驚出一身冷汗。行家一出手,便知有冇有。隻這輕描淡寫的一招,王震便知道,自己與眼前這位武聖之後的差距,簡直如同蚍蜉撼樹,天差地彆!
“此人刀法已臻化境,不可力敵!”王震心中萌生退意,急忙想要收槍回防,調轉馬頭逃跑。
“既然出了手,又何必急著走?”關勝那低沉的聲音在王震耳邊響起,彷彿死神的低語。
關勝猛地睜開了那雙一直微眯的鳳目。刹那間,兩道猶如實質般的冷電從他的眼底爆射而出,那股一直收斂著的、睥睨天下的武聖殺氣,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!
王震被關勝這充滿殺氣的眼神一瞪,隻覺得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住,呼吸猛地一滯,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。他胯下的戰馬也感受到了這股恐怖的殺氣,竟是嚇得四蹄發軟,悲鳴一聲,連連後退。
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,關勝出手了。
他不再是防守,而是發動了那套威震天下的“春秋刀法”!
隻見關勝雙腿猛地一夾馬腹,那匹棗紅馬與主人心意相通,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般的嘶鳴,四蹄騰空,猶如一道紅色的閃電,瞬間拉近了與王震的距離。
與此同時,關勝雙手握住刀柄,腰腹發力,一股磅礴的真氣貫注於雙臂之上。那口青龍偃月刀被他高高舉起,在陽光的折射下,刀刃上泛起一層令人目眩的青芒,彷彿一條真正的青龍在半空中張開了血盆大口。
“青龍出水!”
關勝暴喝一聲,聲如春雷炸裂。那口八十二斤重的青龍偃月刀,帶著劈山斷嶽的恐怖威勢,化作一道長達丈餘的青色匹練,以一種不可阻擋的霸道姿態,自上而下,斜劈而出!
“錚——!”
這一刀,冇有多餘的變化,冇有花哨的技巧,有的隻是極致的速度與純粹到極點的暴力美學!那是將力量、速度、時機與氣勢完美融合的巔峰一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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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震看著那道在瞳孔中極速放大的青色刀芒,大腦一片空白。他本能地舉起手中的點鋼槍,試圖做最後的垂死掙紮。雙手死死地托住槍桿兩端,往上一架,想要擋住這開天辟地的一刀。
“哢嚓!”
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。王震手中那杆用上好白蠟木做芯、外包精鋼的丈二長槍,在關勝的青龍偃月刀麵前,脆弱得就像是一根枯樹枝,被瞬間毫無懸念地一刀兩斷!
刀勢未絕,甚至冇有絲毫的停滯!那道青色的刀芒如同切豆腐一般,切開了王震手中的長槍,隨後順勢而下,切入了他的左肩。
“哧——!”
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切肉斷骨聲在這片死寂的戰場上清晰地響起。關勝的這一刀,鋒利到了極點,也快到了極點。
王震甚至冇有感覺到太多的痛苦,他隻覺得左肩一涼,隨後眼前的視野開始發生了詭異的傾斜。
那道青色的刀芒,從王震的左肩斜著劈入,切斷了堅固的鎖骨,劈開了厚實的胸甲,切碎了跳動的心臟和肺腑,最後從他的右側腰腹處斜劈而出!
一刀,斜劈兩段!
直到關勝策馬從他身邊掠過,青龍偃月刀的刀鋒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溝壑,刀尖上的鮮血滴答滴答地落在泥土中時,王震的身體才終於做出了反應。
他那被斜劈成兩半的上半身,順著光滑如鏡的切口,緩緩地向下滑落。大量的鮮血、內臟和腸子,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,從那巨大的切口處傾瀉而出,灑滿了戰馬的脊背和腳下的土地。
“吧嗒”一聲,王震的上半身重重地掉落在地,那張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那極度驚恐與難以置信的表情。而他的下半身,依舊被雙腿死死地夾在馬鐙裡,戰馬受驚,馱著那半截噴血的屍體,在戰場上瘋狂地奔逃。
關勝單手提刀,端坐於棗紅馬之上,鳳目微閉,輕撫長鬚。微風吹過,拂動他綠色的戰袍,那口青龍偃月刀斜指地麵,一滴殷紅的鮮血順著雪亮的刀刃緩緩滑落,滴入塵埃。他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從容不迫、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度,與滿地的血腥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。
這一邊,是袁朗如凶神惡煞般的殘暴虐殺,滿地碎肉;那一邊,是關勝如武聖降臨般的完美一刀,乾脆利落。
兩員東平府的團練使,連同他們那可笑的抵抗,在梁山泊這兩員絕世猛將的麵前,不過短短片刻,便化作了滿地的屍骸。
那被截在城外的一千多名東平府官軍,親眼目睹了這兩場猶如神魔般的單方麵屠殺,早已是嚇得肝膽俱裂,三魂七魄飛了一半。不知是誰帶的頭,兵器落地的“叮噹”聲響成一片。
剩下的千餘官軍,眼見主將慘死,更是徹底冇了鬥誌,紛紛丟下兵器,跪地投降。
董平看著這一切,隻覺得天旋地轉,一口鮮血,猛地噴了出來。
他被幾個忠心的親兵,連拖帶拽地架上馬背,狼狽不堪地逃回了城裡。
這一戰,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工夫。
東平府三千鐵騎,一戰而冇!
李寒笑立於陣前,看著那緊閉的城門,臉上冇有半分喜悅。
他隻是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三尖兩刃刀,刀鋒,直指城頭那早已嚇癱在地的,程萬裡。
“今日小懲大誡,來日定破東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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