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雲:
河北堅城一旦開,貪官汙吏儘成灰。
千箱珠玉歸寒士,萬石陳糧濟瘦梅。
恩義如春蘇凍土,威名似火照樓台。
京師從此無安枕,夜夜驚聞戰鼓來。
話說“行者”武鬆率領梁山大軍,裡應外合,一舉攻破了號稱“河北第一重鎮”的大名府。
那留守司梁中書,在都監李成和親兵的死命護衛下,雖然僥幸逃脫了林衝的截殺,但早已嚇破了膽,如喪家之犬般鑽入茫茫雪原,不知去向。
此時的大名府內,硝煙散儘,風雪初停。
留守司衙門的正堂之上,那塊象征著朝廷威嚴的“明鏡高懸”匾額,已經被摘了下來,換上了一麵杏黃色的“替天行道”大旗。
武鬆高坐帥位,身披镔鐵鎧甲,神威凜凜。
左手邊坐著軍師聞煥章、盧俊義、關勝;
右手邊坐著林衝、呼延灼、索超、楊誌等一眾猛將。
堂下,跪著一排排被俘的貪官汙吏和負隅頑抗的武官,其中便有那個死戰被擒的都監李成。
李成渾身是血,被五花大綁,卻梗著脖子,一臉的不服氣。
武鬆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李成,你我也算相識。你對那梁中書倒是忠心,為了護他逃命,連命都不要了。隻是你這一身武藝,若是用來保家衛國,何至於此?”
李成冷哼一聲:“要殺便殺!我技不如人,沒什麼好說的!但我李成食君之祿,絕不降賊!”
“好!”
武鬆非但不動怒,反而撫掌大笑,“是個硬骨頭。我武鬆平生最敬硬漢。來人,給他鬆綁!”
左右親兵上前,割斷了繩索。
李成愣住了,揉著手腕,驚疑不定地看著武鬆:“你……你不殺我?”
武鬆站起身,走到堂下,直視著李成的眼睛:“我不殺你,也不強逼你投降。你走吧。”
“走?”李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不錯。”武鬆沉聲道,“你去找你那個主子梁中書,護送他回東京去。順便替我給那個蔡京老賊,還有那個昏君趙佶帶個話。”
武鬆的聲音陡然拔高,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:
“告訴他們,大名府已經姓武了!但這隻是個開始。若是朝廷再不思悔改,繼續任用奸佞,殘害忠良,我也就不必這般客氣了。這大名府的今天,就是東京汴梁的明天!”
李成聽得冷汗直流,他看著滿堂殺氣騰騰的梁山猛將,又看了看深不可測的武鬆,終於明白了大勢已去。
“武大帥……這話,我一定帶到。”
李成深吸一口氣,對著武鬆抱拳一揖,然後轉身大步離去。他知道,武鬆放他走,是要借他的口,去震懾那腐朽的朝廷。
處理完俘虜,武鬆轉頭看向身側的盧俊義。
“盧員外,”武鬆語氣溫和了許多,“這裡是你的家鄉,也是你的傷心地。當年你被姦夫淫婦陷害,被梁中書貪墨家產,受儘了冤屈。今日,該是你討回公道的時候了。”
盧俊義早已熱淚盈眶。他站起身,對著武鬆深深一拜:“若非大帥與眾兄弟,盧某此生怕是難雪此恨!今日重回故地,盧某隻有一個請求。”
“員外請講。”
“請大帥下令,開啟留守司府庫,將那些原本屬於百姓、屬於盧某被查抄的家產,全部散給全城窮苦百姓!”
“好!”武鬆大讚,“員外高義!這正是我接下來要做的第二件事!”
“傳令!”
武鬆高聲喝道,“開啟大名府所有官倉、府庫!將梁中書積攢的十萬貫‘生辰綱’,以及搜刮來的金銀珠寶、糧草布匹,全部搬到城中校場!”
“令軍師聞煥章主持,按戶籍造冊,全城百姓,無論貧富,每戶發糧三石,布兩匹!若是鰥寡孤獨、老弱病殘,加倍發放金銀!”
“令索超、楊誌率軍維持秩序,不得發生踩踏哄搶!若有敢私吞一文錢者,立斬不赦!”
“得令!”
……
半個時辰後,大名府校場。
這裡原本是梁中書閱兵、作威作福的地方,如今卻成了歡樂的海洋。
堆積如山的糧食,一箱箱開啟的金銀珠寶,在雪後的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。
那原本屬於蔡京的壽禮——生辰綱,如今成了救濟百姓的活命錢。
數以萬計的大名府百姓,扶老攜幼,擠滿了校場。他們看著那些平日裡凶神惡煞的官兵,此刻卻和顏悅色地給他們量米、發錢。
“大家彆急!都有份!大帥說了,這都是那個貪官梁中書欠你們的!”
“鼓上蚤”時遷跳在一個糧垛上,大聲吆喝著。
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漢,顫巍巍地接過沉甸甸的銀子和糧袋,渾濁的老淚瞬間流了下來。他“噗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衝著留守司衙門的方向連連磕頭:
“青天大老爺啊!活菩薩啊!那梁中書在的時候,隻會收稅抓人,哪裡給過咱們一粒米?這梁山好漢,纔是咱們的再生父母啊!”
“萬歲!梁山萬歲!武大帥萬歲!”
歡呼聲此起彼伏,彙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,震動了整個大名府,也震碎了這座城市上空籠罩多年的陰霾。
站在城樓上的關勝,看著這一幕,對身邊的索超感歎道:“索兄弟,你我現在明白了吧?什麼叫‘得民心者得天下’。以前咱們守這大名府,守的是梁中書的私產;如今武大帥守這大名府,守的是萬民的心。這纔是真正的固若金湯啊!”
索超重重地點了點頭,眼圈微紅:“關兄說得對。以前我瞎了眼,從今往後,誰敢動大帥,誰敢動這些百姓,我索超第一斧子劈了他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