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雲:
內城殺氣透重霄,怪陣層層阻路遙。
鐵馬金戈難得進,銀鉤利刃暗中驕。
由來祖師傳妙術,豈容宵小逞狂颮。
試看徐寧施絕技,一槍挑落舊旌招。
話說“花和尚”魯智深神力驚天,徒手托起千斤閘,助梁山大軍攻破了威勝州南門的甕城。
守將褚亨身死,甕城守軍儘降。
武鬆見勢如破竹,當即令旗一揮,大軍越過甕城,直撲威勝州的內城。
這威勝州乃是田虎經營多年的“都城”,城防佈局極有章法。
外城雖破,但內城街道縱橫交錯,房舍密集,極利於埋伏巷戰。
前鋒大將“豹子頭”林衝,率領三千鐵騎,沿著主街向內城深處突進。剛過了一個十字街口,忽聽得一陣詭異的哨音響起。
“嘩啦啦!”
街道兩旁的店鋪門窗突然洞開,無數身穿灰衣的步卒滾地而出。他們不攻人,專攻馬,手中的兵器奇形怪狀,長杆之上裝有彎鉤倒刺,寒光閃閃。
“不好!是絆馬索……不,是鉤鐮槍!”
林衝大驚失色。
還沒等騎兵們反應過來,那些灰衣兵手中的鉤鐮槍便如毒蛇吐信,專往馬腿上招呼。
“希律律——!”
慘叫聲此起彼伏。衝在最前麵的一排戰馬,瞬間被鉤斷了馬腿,轟然倒地。馬背上的騎士摔得七葷八素,還未起身,便被兩旁的伏兵亂刀砍死。
“退!快退!”
林衝雖然武藝高強,但他胯下的戰馬也險些被鉤中。他奮力挑開兩支鉤鐮槍,護著大隊人馬狼狽退回了甕城附近。
“大帥!”林衝翻身下馬,一臉慚愧,“末將無能!那內城街道狹窄,敵軍佈下了一座怪陣,全是鉤鐮槍手,專克我軍騎兵。弟兄們折損了不少馬匹,衝不進去啊!”
“鉤鐮槍?”
武鬆眉頭微皺,策馬來到陣前觀望。隻見內城街道上,密密麻麻全是手持鉤鐮槍的步卒,排列成一個個品字形的小陣,如同遍地荊棘,讓人無從下腳。
陣中一員主將,騎著一匹黃驃馬,手持一杆加長版的镔鐵鉤鐮槍,正在那裡耀武揚威。
“哈哈哈!梁山草寇,知道本將軍的厲害了嗎?”
那將領指著武鬆大笑道,“我乃大王麾下禦林軍統領範權!這‘鉤鐮鎖馬陣’便是專為你們這些騎兵準備的!識相的,早早退去,否則管叫你們人馬俱碎!”
武鬆聽罷,非但沒怒,反而轉頭看向身側的一員金甲大將,笑道:“徐寧兄弟,這廝在你麵前耍鉤鐮槍,豈不是班門弄斧?”
那金甲大將,正是梁山“金槍手”徐寧。他本是東京禁軍金槍班教師,那一手鉤鐮槍法,乃是祖傳絕技,獨步天下。當年大破呼延灼的連環馬,靠的就是這一手絕活。
徐寧看著前方的範權,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。
“大帥,這廝雖然學了點皮毛,懂得用鉤鐮槍克製騎兵,但他隻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”徐寧傲然道,“鉤鐮槍雖利,卻也有破法。末將不才,願立軍令狀,隻需五百步卒,便可破了他的陣,取了他的狗頭!”
“好!”武鬆大喜,“既是徐教師本門絕學,便由你全權指揮!”
徐寧領命,當即點起五百名精銳步軍。他令士兵們棄了長槍,每人手持一麵團牌,腰懸單刀,另選五十名膂力過人的壯士,手持撓鉤套索跟隨在後。
“弟兄們聽著,”徐寧傳授機宜,“鉤鐮槍長而笨重,利在鉤掛馬腿。咱們棄馬步戰,便是廢了他的一半武功。待會兒衝鋒,團牌護身,欺近身去,專砍他握槍的手指!他若回槍來鉤,便用單刀剁他的槍杆!”
“得令!”
戰鼓擂響,徐寧脫去沉重的披風,手持那杆家傳的金鉤閃電槍,一馬當先,步行衝陣。
“殺!”
五百步卒如猛虎下山,呐喊著衝向內城。
那範權見梁山不再用騎兵,而是改用步兵衝鋒,不由得冷笑:“步兵又如何?我這槍陣密不透風,一樣把你們鉤成肉泥!給我鉤!”
一聲令下,前排的鉤鐮槍手齊齊刺出,槍頭倒鉤閃爍著寒光。
然而,這一次他們失算了。
梁山步卒身形靈活,見槍刺來,團牌一擋,身體順勢一矮,便鑽進了長槍的內圈。
“剁手!”
徐寧一聲斷喝。
“哢嚓!哢嚓!”
隻聽得一陣慘叫,幾十名田虎軍槍手的手指被單刀削斷,鉤鐮槍掉了一地。
徐寧更是如入無人之境。他手中的金槍,比範權手下的那些製式兵器精妙了不知多少倍。
隻見金光閃動,那槍尖忽左忽右,或是撥開敵槍,或是順勢一鉤,將敵人的兵器鎖住,隨即手腕一抖,便將敵人挑飛。
“鉤鐮槍不是這麼用的!”
徐寧一邊殺,一邊像是教訓徒弟一樣喝道,“步法太亂!出槍太慢!回槍無力!這點微末道行,也敢出來獻醜?”
轉眼間,徐寧已經殺透了前陣,直逼範權馬前。
範權見自己的大陣被破得如此容易,又驚又怒:“你是何人?竟敢破我陣法!”
“東京金槍班教師,徐寧!”
徐寧報出名號,腳下生風,縱身一躍,手中金槍直取範權咽喉,“讓你見識見識,什麼纔是真正的鉤鐮槍法!”
範權慌忙舉槍招架。兩杆鉤鐮槍在空中相交。
“鎖!”
徐寧大喝一聲,金槍上的倒鉤精準地扣住了範權的槍杆。
範權隻覺得一股巧勁傳來,想要抽槍,卻紋絲不動;想要發力硬磕,卻被徐寧借力打力,帶得身形歪斜。
“下馬!”
徐寧猛地向後一拉。範權坐立不穩,竟然被硬生生鉤下了馬背,重重摔在地上。
還沒等他爬起來,徐寧的金槍已經到了。
“噗!”
槍尖從範權的咽喉刺入,倒鉤一掛,鮮血飛濺。
“所謂禦林軍統領,不過如此。”徐寧收槍而立,冷冷地看著範權的屍體。
主將一死,那些剩下的鉤鐮槍手徹底崩潰,紛紛丟下兵器,跪地求饒。
“好!”
後陣的武鬆撫掌大笑,“徐教師這一戰,真乃教科書般的破陣!傳令,全軍進城!佔領內城四角,將田虎逼進皇城!”
梁山大軍如潮水般湧入,迅速控製了內城的各個要道。
此時的威勝州,大半已落入梁山之手。隻剩下最核心的“皇城”——也就是田虎的晉王宮,還在負隅頑抗。
田虎聽聞範權戰死、內城失守,嚇得魂飛魄散,急忙調集所有剩下的精銳親信,死守皇城四門,並在這皇城之外,佈下了更為陰毒的陷阱。
正是:
班門弄斧終成笑,祖傳絕技顯神威。
金槍一點破迷霧,從此內城屬是非。
畢竟田虎在皇城外佈下了何等陷阱,時遷又將如何立功?且聽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