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雲:
莫道深山無巨艦,操練兒郎試水鋒。
趁得敵營風雨亂,潛心磨礪劍如虹。
赤旗獵獵驚濤湧,白浪滔滔殺氣濃。
補缺金甌成鐵壁,從此水泊臥真龍。
話說那濟州知府韓昭一死,欽差大臣趙鼎一怒,整個濟州府亂成了一鍋粥。
高太尉被堵在軍營裡惶惶不可終日,那原本依附於官府、在水泊裡興風作浪的童威、童猛二賊,也因斷了糧餉而偃旗息鼓,躲在黑風蕩裡不敢露頭。
這八百裡水泊,竟迎來了難得的幾日寧靜。
然而,對於梁山之主武鬆而言,這哪裡是寧靜,分明是老天爺賞賜的絕佳戰機!
忠義堂內,武鬆一身戎裝,站在那幅巨大的水泊輿圖前,眉頭微蹙,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片藍色的水域。
“哥哥,”身後的軍師聞煥章輕搖羽扇,低聲道,“如今高俅自顧不暇,童氏兄弟已是甕中之鱉。咱們是否該趁機出兵,將那黑風蕩一舉蕩平?”
武鬆轉過身,緩緩搖了搖頭:“打兩隻落水狗容易,但打完了呢?高俅這次不死也要脫層皮,但他若真被逼急了,或是朝廷換個更懂兵法的將來,這八百裡水泊,依然是我們的軟肋。”
武鬆走到窗前,指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水麵,沉聲道:“咱們梁山好漢,馬上步下都是英雄。可到了這水裡,十個有九個是秤砣。前番童威那兩個廢物敢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撒野,憑的是什麼?憑的就是咱們是‘旱鴨子’,追不上他們!”
“這水泊既是咱們的天然屏障,也是咱們的囚籠。若無一支強悍的水軍,梁山便永遠隻能守,不能攻。一旦官軍封鎖水麵,咱們就隻能困死山上。”
說到這裡,武鬆猛地轉身,眼中精光爆射:“趁著現在沒人來搗亂,我要把這塊短板,給補齊了!”
“傳我將令!”
眾將神色一肅。
“從今日起,全軍大練兵!我要從現在的兩萬新軍,以及山下的數千工匠、流民之中,選拔出兩千名通曉水性、身強力壯的兒郎,組建梁山水軍營!”
“這……”旁邊的“雙鞭”呼延灼有些遲疑,“哥哥,選人容易,可這統兵之將難求啊。阮氏三雄不在,童家兄弟反叛,咱們手裡沒有懂水戰的行家。光靠這群新兵蛋子,下了水怕是連陣型都擺不開。”
武鬆朗聲大笑,豪氣乾雲:“沒有行家,我來教!沒有陣法,我來創!誰說水戰就非得是大船對轟?”
“我要練的,不是那種隻會開大船的笨重水師,而是一支像水鬼一樣神出鬼沒、像狼群一樣凶狠的‘特種水軍’!”
當日下午,梁山後山的一處隱秘水灣,旌旗招展,人聲鼎沸。
經過層層篩選,兩千名原本就生長在水邊、麵板黝黑的精壯漢子,赤著上身,整齊地列隊在沙灘之上。
雖然寒風凜冽,但每個人眼中都燃燒著火熱的鬥誌——因為站在他們麵前的,是那個赤手空拳打死猛虎、單刀匹馬斬殺貪官的武鬆武寨主!
武鬆沒有廢話,直接讓人抬上來幾筐剛剛印製好的小冊子,分發給各個小隊長。
這是武鬆這幾日熬夜編寫的《水戰操典》。
雖然他不懂古代那種複雜的樓船陣法,但他結合後世特種部隊“蛙人”戰術和狼群戰術的理念,編寫了一套最實用、最狠辣的訓練法門。
“都給我聽好了!”武鬆站在一塊巨大的礁石上,聲音如洪鐘大呂,“咱們現在沒有大船,也沒有鐵甲艦。但咱們有這八百裡蘆葦蕩,有這一身好水性!”
“我不教你們怎麼開大船撞擊,我隻教你們三件事!”
武鬆伸出三根手指:
“第一,潛行!我要你們每一個人,都能含著蘆管在水底憋氣半個時辰,能像遊魚一樣無聲無息地摸到敵人的船底!”
“第二,鑿船!每人配備鑿子和鐵錘,專門鑿敵人的船底!任他高俅的船再大再堅固,隻要底漏了,也是一堆爛木頭!”
“第三,跳幫!練好飛爪和撓鉤,一旦敵船癱瘓,就像螞蝗一樣爬上去,用短刀解決戰鬥!”
“這叫——以小博大,以奇勝正!”
“吼!吼!吼!”
兩千水軍新兵齊聲怒吼,聲震雲霄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裡,這處隱秘的水灣變成了地獄般的訓練場。
每日清晨,天還沒亮,這些士兵就被趕下冰冷的湖水,進行負重泅渡。武鬆親自帶頭,甚至比士兵們練得更狠。
水麵上,數十艘輕便的快船如穿花蝴蝶般穿梭演練。武鬆發明瞭一套獨特的旗語和鼓點,指揮著這些小船時而分散如滿天星,時而聚攏如一把尖刀。
“快!再快點!”
“左翼散開!包抄!”
“鑿船組下水!”
隨著一聲令下,原本平靜的水麵上,瞬間冒出數百個腦袋,隨即又齊刷刷消失,隻留下一片可怕的寂靜。片刻之後,遠處作為靶子的幾艘廢棄漁船,船底突然破裂,緩緩沉入水中。
站在岸邊觀摩的盧俊義、秦明、楊誌等人,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乖乖!”秦明摸著後腦勺,咋舌道,“哥哥練出來的這幫人,哪是水軍啊,簡直就是一群水裡的閻王!這要是哪天官軍的大船開進來,怕是連怎麼沉的都不知道!”
楊誌也是頻頻點頭,眼中滿是欽佩:“此法甚妙!若是正麵硬撼,咱們的小船肯定吃虧。但若是利用蘆葦蕩打伏擊、鑿船底,這天下恐怕沒人是這支水軍的對手。”
短短半月,這支雖然裝備簡陋、但紀律嚴明、戰術詭異的新式水軍,已初具雛形。
他們不再是以前那種隻會一窩蜂亂衝的流寇水賊,而是一支有了靈魂、有了獠牙的武裝力量。
這一日夕陽西下,武鬆看著這支列隊在水中的鋼鐵之師,心中湧起一股豪情。
這隻是一個開始。這支隊伍,就像是一顆火種。
雖然現在他們還隻能在水泊裡稱雄,但終有一日,武鬆要讓他們造出真正的巨艦,駛出水泊,駛向更廣闊的江河湖海!
“高俅啊高俅,”武鬆望向濟州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你還在那裡等著湊人頭數吧?等你的大軍再次踏入這片水域時,我會讓你知道,什麼叫‘有來無回’!”
正所謂:雖然未有樓船勢,已具翻江倒海能。且看水中磨利劍,要留碧血染紅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