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雲:
月黑風高探虎穴,書生亦有殺人刀。
從來硬仗需猛將,更有奇謀勝且高。
鐵甲重重難下手,青樓渺渺命難逃。
隻因太尉如烏龜,卻把知府作代庖。
話說時遷領了武鬆的新將令,二探濟州府。
這一次,他不再是走馬觀花,而是像一顆釘子一樣紮進了城裡。
三日之後,時遷帶著詳儘的情報,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了梁山。
忠義堂後堂,武鬆召集了盧俊義、楊誌、燕青等核心頭領議事。
時遷喝了一口水,臉色有些凝重,將探聽到的情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:“寨主,那高俅老賊如今真是被嚇破了膽!他把太尉府改造成了個大兵營,裡三層外三層全是禁軍精銳。”
“小弟在房頂上趴了半宿,看得真切:高俅住的內院,時刻有三百名鐵甲衛士持盾環繞,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。他本人更是身穿軟甲,睡覺都不脫。而且,他每晚還要換三個地方睡覺,根本沒人知道他到底在哪間屋子!”
“想要在萬軍叢中刺殺這樣一個縮頭烏龜,實在是……難如登天!”
眾將聞言,無不皺眉。高俅這般怕死,確實讓人無從下手。
“不過,”時遷話鋒一轉,臉上露出一絲嘲弄,“小弟在城中還查明一事。這所有針對咱們的毒計——包括謊報‘反間計’、讓童氏兄弟扮假梁山,全都是那個濟州知府韓昭出的餿主意!”
“這韓昭就是高俅的狗頭軍師。但這廝有個毛病,生性風流,最喜去城中的青樓‘浣溪閣’。即便戰事緊張,他也隔三差五要去一趟。而且因為是在自己的地盤上,他身邊隻帶幾個家丁,防備甚是鬆懈。”
“還有一個訊息:朝廷派來的欽差大臣趙鼎,預計就在這兩日抵達濟州!”
聽完情報,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突然,一人越眾而出,身形矯健,麵如冠玉,正是“浪子”燕青。
燕青向武鬆抱拳請命,眼中戰意凜然:“哥哥!雖然高俅防備森嚴,但小乙願立軍令狀!憑我這一身本事和川弩絕技,加上時遷兄弟接應,縱然那是刀山火海,我也要試一試!哪怕拚上這條命,也要取了高俅那老賊的項上人頭!”
“隻要高俅一死,三萬禁軍群龍無首,濟州之圍立解!”
燕青這番話豪氣乾雲,眾將無不為之動容。
然而,武鬆卻猛地一擺手,斷然拒絕。
“不行!”
武鬆看著燕青,目光中既有讚賞,更有嚴厲:“小乙,你的本事我信得過,你的膽色我也佩服。但是,我絕不能讓你去送死!”
“高俅那廝雖然無能,但他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麼都重。三千親衛日夜守護,那是鐵桶一般的防禦。你縱有通天的本事,陷進去也是十死無生!”
武鬆走到燕青麵前,雙手扶住他的肩膀,沉聲道:“我武鬆帶兄弟們造反,是為了求活路,是為了圖大業。若是為了殺一個怕死的狗官,就要搭上我梁山一位頂天立地的好兄弟,這筆買賣,不劃算!也不值得!”
“哥哥……”燕青心中一熱,眼眶微紅。
“殺高俅,那是笨辦法。”武鬆轉過身,手指猛地移向“知府衙門”的位置,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,“既然殺不了那隻縮在殼裡的老烏龜,咱們就殺那隻在外麵跳得歡的狐狸!”
“韓昭?”燕青若有所思。
“不錯!”武鬆分析道,“其一,韓昭是高俅的智囊,殺了他,高俅就成了沒頭的蒼蠅,沒人給他出壞主意圓謊了。”
“其二,他是聯絡童威、童猛的關鍵人物。他一死,水賊的糧餉必斷。”
“其三,也是最妙的一點。”武鬆眼中精光四射,“你們想,欽差大臣馬上就要到了。高俅為了掩蓋敗績,定然極力粉飾太平。可若是就在欽差進城的那一晚,濟州知府竟然死在了青樓妓館之中,而且是被‘梁山好漢’所殺……”
盧俊義瞬間領悟,撫掌大笑道:“妙啊!那欽差趙鼎素來剛正,若是看到這一幕,定會覺得濟州治安混亂,高俅治軍無能!高俅不僅要背上‘護衛不力’的黑鍋,更會因為失去了韓昭這個圓謊的人,在欽差麵前百口莫辯!”
“這叫——攻其必救,亂其心智!比直接殺了高俅還要讓他難受!”
燕青聽罷,心悅誠服,抱拳道:“哥哥高見!既然如此,這韓昭的人頭,小乙預定了!定讓他在溫柔鄉裡做個風流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