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雲:
殘陽如血染征袍,昨日梟雄捲浪逃。
滿地旌旗皆易色,一堂義氣試比高。
恩仇了儘清濁辨,賞罰分明亦操勞。
六萬貔貅齊聽令,從今水泊屬英豪。
話說梁山泊經過這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決戰,總算是塵埃落定。
南寨的魏定國、歐鵬雙雙戰死,兩千親兵儘數歸降;總寨的忠義堂被攻破,宋江、吳用帶著戴宗如喪家之犬般從密道遁逃,不知所蹤。
此時的梁山,滿目瘡痍。
寨牆倒塌,箭矢遍地,尚未乾涸的血跡在陽光下泛著觸目驚心的暗紅。
武鬆身披玄鐵重甲,手扶那把令人望而生畏的戒刀,站在忠義堂前的高台上。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一排排跪在地上的降卒,又看向忙碌著打掃戰場的二龍山將士,神色肅穆。
“傳我將令!”武鬆的聲音沉穩有力,回蕩在整個廣場,“第一,即刻出榜安民!告訴山上的老弱婦孺,我二龍山軍紀嚴明,隻誅首惡,餘者不問!隻要不聚眾鬨事,便可安居樂業!”
“第二,打掃戰場,收斂屍骨。無論是自家兄弟,還是梁山舊部,人死為大,通通好生安葬,不得暴屍荒野!”
“第三……”武鬆的目光落在了旁邊那具被白布覆蓋的屍體上,那是做了替死鬼的宋清。
武鬆緩步走下高台,來到屍體旁,一把掀開白布。
周圍的降卒們看到那張慘白而年輕的臉,一個個低下了頭,神色複雜。
“你們都看清楚了!”武鬆指著宋清的屍體,厲聲喝道,“這就是你們曾經誓死效忠的宋公明哥哥的手段!”
“為了自己活命,他不僅拋棄了南寨的守軍,甚至不惜親手將自己的親弟弟推出來做擋箭牌,讓他穿上寨主的衣服,替自己去死!”
“虎毒尚不食子,這宋江為了權勢富貴,連骨肉親情都能出賣!這樣的人,配做梁山之主嗎?配讓你們為他賣命嗎?!”
武鬆的話,字字誅心。
在場的降卒們原本心中或許還存有一絲對舊主的眷戀,此刻聽到這般殘酷的真相,再看著宋清那死不瞑目的慘狀,心中最後一點幻想也徹底破滅了。
“宋江不仁!我等願誓死追隨武寨主!”
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,緊接著,數萬名降卒齊齊叩首,聲浪震天:“願誓死追隨武寨主!”
武鬆點了點頭,語氣緩和了一些:“宋清和樂和,雖然也是助紂為虐,但終究是可憐人。來人,備兩口上好的棺木,將他們葬在後山,立碑為記。”
“是!”幾名親兵上前,將屍體抬了下去。
處理完這些瑣事,武鬆轉過身,看向身後那座已經換上了“義”字大旗的忠義堂。
“今日,咱們就在這忠義堂內,論功行賞,重排座次!”
……
一個時辰後,忠義堂內煥然一新。
碎裂的門窗已被修繕,地上的血跡被衝刷乾淨。
大堂正中央,那張原本屬於宋江的虎皮交椅已被撤去,換上了一張更加寬大、更加威嚴的麒麟吞口镔鐵交椅。
大堂兩側,列坐著數十員大將。
既有二龍山的老底子,也有剛剛歸順的梁山舊部,可謂是濟濟一堂,將星璀璨。
武鬆大步走上高台,當仁不讓地在那張镔鐵交椅上坐下。
這一次,沒有人再有異議。無論是威望、武藝,還是謀略、胸襟,武鬆都已用這一場無可爭議的完勝,征服了所有人。
“拜見寨主!”
眾將齊齊起身,單膝跪地,行軍禮。
“眾兄弟請起!”武鬆虛手一抬,朗聲道,“今日梁山易主,全賴諸位兄弟浴血奮戰。今既定鼎,當明賞罰,定名分!”
“請軍師宣讀!”
此時,一位儒雅的文士從側列走出,正是二龍山的軍師聞煥章。
他展開一卷紅綾,高聲宣讀:
“奉寨主令,今重定梁山座次如下:”
“第一位,梁山泊總寨主,統領全山兵馬,‘行者’武鬆!”
台下掌聲雷動。
“第二位,梁山泊副寨主,兼領中軍大元帥,‘玉麒麟’盧俊義!”
盧俊義起身,抱拳向四周致意。
他雖是後加入,但在此戰中居功至偉,且名望極高,坐第二把交椅實至名歸。
“第三位,封花和尚魯智深,為二龍山分寨寨主,鎮守我軍根基,互為犄角!”
魯智深此番沒有隨軍出征,而是在鎮守二龍山老家,但這分寨寨主的地位,實際上與盧俊義相當,乃是一方封疆大吏。
緊接著,便是最受矚目的“五虎大將”之選。
“敕封五虎大將,統領各路精銳馬步軍,為山寨屏障:”
“第一虎,‘青麵獸’楊誌!此戰率神弩手攀越虎頭峰絕壁,奇襲後營,斷敵退路,居功第一!”
楊誌麵帶喜色,出列領命。他這一戰,確實是打出了特種作戰的巔峰水平。
“第二虎,‘霹靂火’秦明!率鐵騎正麵破門,陣斬敵方替身,勇冠三軍!”
秦明哈哈大笑,提著狼牙棒上前謝恩。
“第三虎,‘雙鞭’呼延灼!統領連環馬軍,攻堅克難,穩如泰山!”
呼延灼沉穩點頭,儘顯大將風度。
“第四虎,‘金槍手’徐寧!鉤鐮槍法獨步天下,破陣殺敵,屢建奇功!”
徐寧也是滿麵紅光,抱拳領命。
唸到第五虎時,眾人都不禁豎起了耳朵。前四位都是老麵孔,這第五位會是誰呢?
隻聽宣讀官高聲道:
“第五虎,‘病尉遲’孫立之師兄,‘鐵棒’欒廷玉!”
“嘩——”堂下一陣騷動。
欒廷玉?那不是祝家莊的教師爺嗎?
武鬆見眾人疑惑,笑著解釋道:“諸位有所不知。欒廷玉教頭早被我暗中收服。此番大戰開始前,欒教頭率一支奇兵打通了獨龍岡的糧道,穩固了我等的後方!且欒教頭武藝高強,不在秦、呼延二位將軍之下,這第五虎,他當得!”
話音剛落,隻見一名身材魁梧、手提镔鐵大棒的漢子從堂外大步走入,正是欒廷玉。
“欒廷玉拜見寨主!”
眾將見他氣宇軒昂,又聽聞他立下如此大功,紛紛點頭表示認可。
封完了五虎大將,接下來便是其他重要職位的任命。
“封‘浪子’燕青為機密營統領,負責情報刺探與特種作戰!”燕青那一手造雲梯、潛入偵察的本事,早已折服眾人。
“封‘鼓上蚤’時遷為斥候營統領,負責飛簷走壁、探聽虛實!”
隨後,張青、孫二孃、安道全、施恩、曹正、扈三娘、韓滔、彭玘等一眾大小頭領,也各有封賞,皆大歡喜。
雖然這裡麵有些人並不在梁山泊,但武鬆早已經派人飛鴿傳書,將喜訊告知了他們。
……
封賞完畢,接下來便是更為重要的“整軍”。
武鬆看著堂下這群剛剛融合在一起的將領,神色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諸位,座次排好了,酒肉吃過了,接下來該說正事了。”
武鬆站起身,走到地圖前,指著梁山泊的地形說道:“如今我們吞並了梁山舊部,加上二龍山原本的人馬,總兵力已近十萬。但這十萬人裡,良莠不齊!”
“有的老弱病殘,連刀都拿不穩;有的兵油子,隻知道混吃混喝;還有的心思不正,留之無益。”
“兵在精而不在多!”武鬆猛地一拍桌案,“我不需要十萬烏合之眾,我隻要能以一當十的精兵!”
“盧員外!”
“在!”
“你與楊誌、欒廷玉三人,即刻負責全軍整編!以二龍山老兵為骨架,打散原有編製,重新混編。”
“設立三道考覈:考體能、考武藝、考紀律!三關全過者,留!過不了的,發給路費,讓他們回家務農,贍養父母!”
“尤其是那些原本宋江手下的老弱雜役,一個不留,統統遣散!我們要把每一粒糧食,都喂給真正的猛虎!”
“是!”盧俊義領命,眼中閃過一絲讚賞。這纔是做大事的氣魄,不貪多,務求實。
接下來的幾天,梁山泊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考場。
從早到晚,校場上殺聲震天。跑步、舉石鎖、對練、背軍規……
經過這一番殘酷的篩選與淘汰,原本臃腫的十萬大軍,被硬生生砍去了四成。
最後留下的,隻有六萬餘人。
但這六萬人,個個身強力壯,目光堅毅。他們穿著統一的玄鐵戰甲,手持精良的兵器,列成方陣時,那股肅殺之氣,直衝雲霄。
這就是武鬆手中的王牌——六萬精銳貔貅!
看著校場上這支煥然一新的大軍,武鬆心中豪氣頓生。
有了這六萬精兵,有了這八百裡水泊天險,有了這一眾忠心耿耿的猛將。
他武鬆,終於有了在這個亂世之中,與朝廷、與方臘、與遼金爭霸天下的資本!
“宋江啊宋江,”武鬆望著南方,心中冷笑,“你帶著那兩個殘兵敗將,又能逃到哪裡去呢?待我整頓好山寨,便是你的死期!”
正所謂:清算舊賬如掃塵,封賞群雄聚一心。剔除糟粕留精銳,六萬貔貅可吞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