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用一場最徹底的、最乾脆的勝利,來告訴宋江!告訴吳用!告訴所有還對我二龍山,心存幻想的宵小之輩——”
“敢伸手者,必斬其爪!”
“敢來犯者,雖遠必誅!!”
武鬆這番話,殺氣騰騰,擲地有聲!
楊誌隻覺得一股熱血,從腳底板,直沖天靈蓋!他心中那最後一絲對舊情的猶豫,瞬間被這股鐵血的意誌,燒得乾乾淨淨!
他知道,武鬆說得對!對敵人的仁慈,就是對自家兄弟的殘忍!他再無半點猶豫,猛地單膝跪地,聲音,鏗鏘如鐵!
“末將……領命!!”
“楊誌,必不負主公所托!定將那來犯之敵,無論舊友親朋,儘數,殲滅於鷹愁澗!!”
……
且說那梁山泊上,“百勝將”韓滔、“天目將”彭玘、“醜郡馬”宣讚、“井木犴”郝思文四員將領,得了吳用軍師那“一石三鳥”的錦囊妙計,正是利令智昏,急功近利。
他們四人,皆是朝廷舊將,兵敗失意,才屈身水泊。心中所念所想,無非是早日掙得一份功勞,盼得那招安文書,重歸體製,光宗耀祖。
如今聽吳用所言,此去奇襲清風鎮,非但能救回李逵,在宋江哥哥麵前掙得天大顏麵;更能向那朝廷天使童貫,納下一份“與武鬆勢不兩立”的投名狀!
這,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天賜良機!
四人哪裡還知是計?
當夜便各自回營,點起本部心腹人馬,又悄悄帶上了軍中所有的火油、硫磺等引火之物,湊足了兩千精壯士卒。
是夜三更,趁著月黑風高,人銜枚,馬裹蹄,悄無聲息地,便從梁山泊的後山旱路,溜下山來。
這一路,他們星夜兼程,專揀那僻靜小路,曉行夜宿,自以為神不知,鬼不覺。
韓滔心中暗自得意:“吳用軍師,果然神機妙算!那武鬆小兒,剛拒了天使,必定全副心神都放在臥虎關,防備朝廷天兵。他焉能料到,我等會從這後山小徑,直插他心腹之地?”
彭玘亦是滿麵春風:“正是!待我等奇襲清風鎮,救回李逵將軍,再一把火,燒了他那鳥鎮子!看他武鬆的臉,往哪裡擱!屆時,童貫樞密麵前,我等便是首功!”
宣讚與郝思文,也是摩拳擦掌,隻恨不得肋生雙翼,早些飛到那清風鎮,立下此等奇功。
卻不知,一張由地獄編織而成的天羅地網,早已在他們必經的前路,悄然張開!
行了二日一夜,這一日傍晚時分,兩千人馬,已悄然摸到了那鷹愁澗的穀口。
隻見此地,兩山夾峙,如同一道天塹,中間隻有一條狹窄的通道,怪石嶙峋,林木森森。
山風過處,澗中迴盪起嗚嗚的聲響,如同鬼哭狼嚎,令人不寒而栗。
“好一處險惡的所在!”宣讚勒住馬韁,心中冇來由地打了個突,“韓將軍,此地……莫非有伏兵?”
韓滔舉目望去,隻見兩側山壁之上,靜悄悄的,連個鳥雀也無。
他自負地笑道:“宣讚兄弟,太過慮了。我等此行,神鬼不覺,那武鬆便是三頭六臂,也算不到我等會從此處鑽出!再者,我已遣精細的探馬前去哨探,回報說,此澗之中,並無半個兵卒把守!”
他哪裡知道,那些前去哨探的探馬,早成了“打虎隊”箭下的亡魂,一個也未曾回去!
“不錯!”彭玘亦是急於立功,催促道,“兵貴神速!休要在此遲疑!穿過此澗,便是清風鎮!功勞富貴,就在眼前!弟兄們,隨我衝!”
當下,韓滔不再猶豫,大槍一揮:“前軍為後,後軍為前!魚貫而入,速速通過此澗!”
兩千梁山軍,如同被貪慾驅趕的羊群,排成一條長蛇之陣,興沖沖地,便一頭鑽進了這深不見底的鷹愁澗之中!
澗中道路,越走越窄,兩側山壁,越升越高。隊伍拉長,首尾早已不能相顧。
韓滔、彭玘四將,簇擁在中軍,眼見便要穿過這澗中腹地,心中那塊石頭,方纔落下一半……
忽然!隻聽得一聲淒厲的鳴鏑,如同九幽魔音,驟然劃破了山穀的寧靜!
“不好!中計了!”韓滔魂飛魄散,剛要開口示警!卻已,晚了!
隻聽得兩側那原本空無一人的陡峭山壁之上,猛然間,響起了數百張弓弦同時震動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嗡嗡”轟鳴!
那聲音,沉悶,短促,卻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!
“是神臂弩!”韓滔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!
下一刻,黑壓壓的箭雨,如同地獄裡飛出的死亡蝗蟲,帶著尖銳的呼嘯,從天而降!
那,不是尋常的羽箭!那,是二龍山兵器工坊,用上等海鐵鍛造的……三棱破甲箭!
“噗嗤!噗嗤!噗嗤!噗嗤!”密集的、令人頭皮發麻的銳器入肉聲,瞬間響徹了整個山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