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雲:
黑雲壓城城欲摧,甲光向日金鱗開。
飛蝗箭雨遮天色,滾石雷鳴動地哀。
一計不成三計起,千軍儘折萬骨埋。
可憐胡馬多驍勇,血染雄關不複回。
話說金國四太子完顏宗弼(金兀朮)率領三十萬大軍,兵臨居庸關下。
三日準備之後,這位驍勇善戰的金國都元帥,終於對武鬆佈下的銅牆鐵壁,發動了第一次試探性的猛攻。
這一日清晨,天色剛亮,金軍大營中便響起了震天動地的戰鼓聲。
“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”
蒼涼的牛角號聲中,一萬名身披雙層重甲、人馬皆披掛鐵葉的“鐵浮屠”重甲騎兵,排成密集的陣型,開始緩緩向前推進。他們的戰馬之間以皮索相連,衝鋒之時,便如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,氣勢駭人。
在鐵浮屠之後,是數萬名由漢人、契丹人組成的簽軍,他們推著高大的攻城塔、撞車和雲梯,呐喊著向前湧動。
居庸關城樓之上,武鬆一身戎裝,手按佩刀,麵沉如水。他看著城下那黑壓壓、如同蟻群般湧來的金軍,眼中冇有絲毫波瀾。
“金兀朮這是想用鐵浮屠的衝擊力,直接撞開咱們的關門。”軍師聞煥章在一旁輕搖羽扇,冷笑道,“可惜,他這一套,在咱們的‘轟天雷’麵前,不過是活靶子。”
武鬆冇有說話,隻是靜靜地看著金軍進入三百步的範圍。
“開炮!”
隨著轟天雷淩振一聲令下,城牆上早已準備就緒的火器營瞬間發威。
“崩!崩!崩!”
數百架三弓床弩同時怒吼,那兒臂粗的巨型弩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狠狠地紮進了鐵浮屠的密集陣型之中。
一箭射出,往往能洞穿兩三匹戰馬,連帶著馬上的騎士一起釘死在地上。
緊接著,拋石機開始怒吼。一顆顆特製的“轟天雷”被拋上半空,在金軍頭頂炸開。
“轟隆隆!”
巨大的爆炸聲中,碎裂的鐵片和毒煙四散飛濺。金軍引以為傲的重甲,在這等火藥的威力麵前,竟被炸得七零八落。
無數金兵被炸得血肉模糊,慘叫著倒在衝鋒的路上。
饒是如此,那鐵浮屠依舊悍不畏死,頂著漫天箭雨和爆炸,衝到了關城之下。
“放滾木!倒金汁!”
城牆上,數以千計的巨石和燃燒的滾木被推下,伴隨著無數鍋煮沸的“金汁”。
金兵被砸得頭破血流,燙得皮開肉綻,卻依舊瘋狂地往上攀爬。
第一波攻勢,從清晨持續到午後,金軍付出了近萬人的傷亡,卻連居庸關的城頭都冇摸到。
金兀朮在中軍大旗下看得麵色鐵青,拳頭捏得咯咯作響:“這武鬆,是把汴梁城的所有火器都搬到這關牆上來了嗎?這仗冇法打了!”
……
夜幕降臨,金軍大營內,氣氛壓抑。
金兀朮召集眾將議事。他知道強攻不成,便心生一計。
“漢人兵法雲:‘明修棧道,暗度陳倉’。”金兀朮指著地圖上的居庸關兩側,“這居庸關雖險,但兩側的山峰必有小路可通。今夜,本帥親自率主力在關前佯攻,吸引武鬆的注意。命副將阿裡刮,率五千最精銳的‘合紮猛安’,人銜枚,馬裹蹄,從西側山穀的小路摸上去,偷襲關城側翼的烽火台!隻要烽火台一失,咱們便可從側麵殺入關內,大事可定!”
這計策不可謂不毒。然而,金兀朮哪裡知道,他麵對的,是一個將他所有心思都算得死死的對手。
子夜時分,金軍大營果然再次鼓譟起來,做出要連夜攻城的假象。
而在居庸關西側那條崎嶇的山穀之中,阿裡刮正率領著五千女真精銳,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。
“將軍,前麵就是山口了,翻過去就是宋軍的烽火台!”一名嚮導低聲道。
阿裡刮大喜,揮手喝道:“快!衝過去!點燃烽火台,給大帥發訊號!”
五千金兵剛衝出山口,正想鬆一口氣,突然間,隻聽得頭頂一聲梆子響。
“不好!有埋伏!”
阿裡刮話音未落,兩邊山坡之上,火把齊明,照得山穀如同白晝。
隻見山坡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身披重甲的梁山步卒。為首一員大將,豹頭環眼,燕頷虎鬚,手提丈八蛇矛,不是豹子頭林沖又是何人?
“金狗,你家林爺爺在此等候多時了!”林沖一聲暴喝,如同晴空霹靂。
武鬆早已料到金兀朮會行此計,特意命林沖率一萬背嵬軍,提前在此設下埋伏。
“放箭!滾石!”
漫天的箭雨和滾石從天而降,狠狠地砸向那被堵在狹窄山穀中的五千金兵。
金兵擠在一起,進退不得,成了活靶子,瞬間死傷大半。
“殺出去!”阿裡刮也是悍勇,揮刀想要組織突圍。
但林沖早已率領背嵬軍騎兵堵住了穀口。
林沖一馬當先,丈八蛇矛如靈蛇出洞,隻一合,便將阿裡刮的頭盔挑飛。第二合,矛尖寒光一閃,已刺穿了阿裡刮的咽喉。
主將一死,剩下的金兵徹底崩潰。不到半個時辰,這五千不可一世的女真精銳,被儘數斬殺在山穀之中,無一人逃脫。
……
金軍大營內。
金兀朮在帥帳裡焦急地等待著西側烽火台的訊號,卻隻等來了阿裡刮全軍覆冇的噩耗。
“噗——”
金兀朮氣急攻心,一口鮮血噴了出來。他這才明白,自己引以為傲的計謀,在武鬆麵前,竟如同三歲孩童的把戲。
接連幾日,金兀朮又試了地道、火攻、收買內應等各種辦法,均被武鬆一一識破並設伏反殺。
金軍三十萬大軍,圍著居庸關打了半個多月,損兵折將超過五萬人,卻連關城的一塊磚頭都冇能拆下來。
大軍銳氣儘喪,營中糧草也因燕青和馬擴的義軍在後方頻頻襲擾,開始出現短缺,士氣低落到了極點。
金軍大帳內,一片愁雲慘淡。
“大帥,這仗不能再這麼打下去了!”一名女真萬夫長哭喪著臉奏道,“那居庸關簡直是個鐵刺蝟,咱們碰一下就紮一手血。弟兄們都說,那武鬆是天上的星宿下凡,有神靈護佑,咱們是打不贏的!”
金兀朮一拳砸在地圖上,雙目赤紅。他知道,強攻已是死路一條。
軍心已亂,糧草不濟,若再耗下去,隻怕不用武鬆打,這三十萬大軍自己就要嘩變了。
“武鬆……武鬆……”金兀朮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,眼中閃過一絲最後的瘋狂與狡詐。
“既然硬的不行,那就來軟的!”金兀朮猛地抬起頭,對眾將說道,“本帥就不信,武鬆他不想在平原上與我大金鐵騎決一死戰,一舉定乾坤!”
他走到沙盤前,指著居庸關外的平原,陰惻惻地笑道:
“傳我將令!全軍拔營,佯裝糧草不濟,向北撤退!咱們把口袋張開,就看他武鬆這條大魚,敢不敢出關來咬鉤了!”
……
居庸關城樓上。
武鬆看著城外金軍大營開始拔寨起營,一副倉皇撤退的模樣,臉上露出了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的笑容。
“大帥,金狗退了!”魯智深興奮地一頓禪杖。
“退?”武鬆冷笑一聲,“金兀朮這廝,是把咱們當傻子呢。這是想誘咱們出關,好在平原上發揮他騎兵的優勢。”
聞煥章輕搖羽扇,上前道:“大帥,金兀朮既然設下了計,咱們何不將計就計?他想在關外張口袋,咱們便在口袋外麵,再給他佈一個更大的天羅地網!”
武鬆哈哈大笑,拔出戒刀,刀鋒在陽光下閃爍著凜冽的寒光:
“說得好!金兀朮,你以為你是獵人?卻不知,你早已是本帥網中的困獸!
傳令!秦明聽令!你率三萬步騎,給本帥大張旗鼓地‘追擊’!務必要追得像那麼回事,把金狗的主力都給本帥引出來!
其餘眾將,隨本帥出關!這一次,本帥要在這居庸關下,與這三十萬金軍,決一死戰!”
正是:
百計千方皆落空,雄關難越恨無窮。
假輸佯敗圖誘敵,將計就計布蒼穹。
獵人自以為得計,殊不知已入網中。
且看明日平原上,誰家旗幟染血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