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雲:
東南妖氛一朝掃,北闕君臣夢未醒。
海上連盟謀故土,陣前喪師辱天兵。
引狼入室貪小利,開門揖盜禍蒼生。
唯有河北英雄眼,早把鋼刀磨且停。
話說武鬆平定方臘,斬殺宋江,江南八州二十五縣儘歸梁山版圖。
武鬆一麵在江南推行新政,休養生息;一麵留魯智深、索超鎮守江南,自率主力大軍班師回得大名府,坐鎮中原,靜觀天下之變。
此時的大宋朝廷,可謂是內憂外患。
南麵丟了半壁江山給武鬆,賦稅銳減;
北麵遼國雖被金國打得奄奄一息,卻仍占據著燕雲十六州。
東京汴梁,睿思殿內。
宋徽宗趙佶正對著一幅殘破的《江山圖》長籲短歎。
太師蔡京為了轉移官家對江南丟失的怨氣,更是為了保住自己的相位,便獻上一計:“官家,如今江南雖失,但武鬆那廝暫時忙於整頓內政,未有北上之意。此時北方正是天賜良機!那金國兵強馬壯,打得遼國落花流水。咱們何不趁此機會,遣使由山東登州泛海,與金國結下‘海上之盟’?約定金攻遼之中京,我攻遼之燕京。待滅遼之後,收複太祖太宗夢寐以求的燕雲十六州!隻要收複故土,官家便是堪比秦皇漢武的千古一帝,區區一個武鬆,屆時挾大勝之威,何愁不能平定?”
宋徽宗聞言,龍顏大悅,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太師此計甚妙!若能收複燕雲,朕便有麵目去見列祖列宗了!”
當即,趙佶不顧朝中正直臣子的反對,執意派趙良嗣等人泛海使金,訂立盟約。
隨後,任命樞密使童貫為河北河東宣撫使,搜刮國庫,拚湊了十五萬禁軍精銳,浩浩蕩蕩北伐燕京。
童貫此人,在江南被方臘打得落花流水,那是因方臘凶悍;如今去打一個快要亡國的遼國,他自以為是手到擒來,正好藉此洗刷之前的敗績。
且說那金國大軍,在完顏阿骨打與其弟吳乞買的率領下,如虎狼般撕咬遼國,五京已破其四。
遼國天祚帝逃入夾山,燕京城內隻剩下耶律大石與蕭後,帶著幾萬殘兵敗將苦苦支撐,人心惶惶,如同驚弓之鳥。
童貫率領十五萬大軍,旌旗遮天,逼近白溝河。
他騎在高頭大馬上,揮鞭指著對岸的遼軍大營,狂笑道:“遼狗已是塚中枯骨,大軍一衝即潰!兒郎們,隨本樞密入燕京,搶錢搶糧搶女人!”
然而,這大宋的禁軍,平日裡在汴梁勾欄瓦舍中混跡,早已爛到了根子裡。
衣甲雖鮮亮,手裡的刀槍卻是鏽的;人數雖眾,膽氣卻比兔子還小。
對麵的遼軍雖是殘兵,卻是被金人殺紅了眼的哀兵。耶律大石站在陣前,見宋軍陣型鬆散,毫無章法,冷笑一聲:“金人凶猛,我等打不過;難道連這群南朝的軟腳蝦也打不過嗎?契丹的勇士們,為了活命,衝啊!”
隨著一聲號角,三千契丹鐵騎如同下山的猛虎,呼嘯著衝過白溝河。
“媽呀!遼狗殺來了!”
宋軍前鋒剛一接觸,便發出一陣驚恐的喊叫。
還冇等遼軍衝到眼前,前排的士卒便扔下兵器,轉身就跑。這一跑,瞬間衝亂了後方的陣腳。
十五萬大軍,竟被三千遼騎衝得人仰馬翻,自相踐踏,死者不計其數。
童貫在中軍看得目瞪口呆,眼見遼軍殺氣騰騰逼近帥旗,嚇得魂飛魄散,大叫一聲:“撤!快撤!”
主帥先逃,全軍皆崩。
宋軍丟棄了堆積如山的糧草、輜重、神臂弓,一路潰退至雄州,被遼軍追著屁股殺了幾十裡,血流成河。
童貫逃入雄州城,緊閉城門,驚魂未定。
他不甘心就此失敗,又調集兵馬組織了第二次進攻,結果敗得更慘,連自己的儀仗都被遼軍繳獲了去。
兩次北伐,十五萬精銳折損大半,不僅冇收複燕雲,反而讓垂死的遼國迴光返照,更將大宋外強中乾、腐朽無能的底褲,徹底暴露在天下人麵前。
童貫龜縮在保州,如熱鍋上的螞蟻:“完了!完了!武鬆在南邊虎視眈眈,我在北邊又折了朝廷最後的這點家底。若官家怪罪下來,我這顆腦袋還要不要了?”
幕僚趙良嗣此時又獻毒計:“恩相,硬打是打不過了。不如……花錢買吧。”
童貫一愣:“向誰買?”
趙良嗣低聲道:“向金人買。咱們可暗中派使者去金營,乞求金人代為攻打燕京。隻要金人把燕京打下來交給咱們,咱們就說是恩相打下來的,便可向官家報捷。至於代價嘛,咱們許諾將原本給遼國的五十萬歲幣,全數轉給金國,甚至再加百萬貫‘代勞費’。反正國庫出錢,隻要能保住恩相的權位,何樂而不為?”
童貫大喜過望:“此計甚妙!快!你親自去辦!”
於是,趙良嗣帶著重金與國書,卑躬屈膝地潛入金營,向金國大將完顏粘罕、完顏斡離不搖尾乞憐。
金軍大帳內,爐火熊熊。粘罕撕咬著一隻半生的羊腿,聽著趙良嗣那奴顏婢膝的請求,眼中閃過一絲輕蔑與貪婪。
待打發走宋使後,粘罕把羊骨頭往地上一扔,放聲狂笑:“斡離不,你看到了嗎?這就是南朝的大臣!自己打不過遼狗,竟要花錢求咱們去打,還要把燕京送給他們當遮羞布!”
完顏斡離不冷笑道:“原以為南朝地大物博,必有強兵。今日一見,童貫十五萬大軍竟被遼國殘兵打得像狗一樣逃竄。這大宋,分明是一頭肥得流油、卻冇有牙齒的豬!”
粘罕站起身,走到地圖前,手指劃過燕雲,重重地點在黃河以南的汴梁:“既然是豬,遲早是要宰的。等咱們滅了遼,收了他們的錢,這燕京給他們也無妨。反正咱們的鐵蹄,遲早要踏過黃河,去那汴梁城裡,好好看看這群豬是怎麼享受榮華富貴的!”
金國上下,經此一事,徹底看穿了大宋的虛弱。南下侵宋的野心,如同野草般在他們心中瘋長。
……
花開兩朵,各表一枝。
河北大名府,武鬆的大元帥府內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雖然武鬆已是掌控江南、河北的天下第一大諸侯,但他並未沉迷於享樂。此刻帥堂之上,氣氛肅殺。
燕青風塵仆仆地快步走入,呈上一卷天機營的加急密報:“大帥!北麵出大事了。童貫那老賊,十五萬大軍在白溝河全軍覆冇!為了掩蓋敗績,他竟私通金國,許諾钜額歲幣,乞求金人代打燕京!”
“啪!”
武鬆看完密報,猛地一掌拍在帥案上,震得令箭亂顫。
“國之將亡,必有妖孽!”武鬆長身而起,虎目含煞,“童貫這等奸賊,喪師辱國,引狼入室!他難道不知,那金人是比遼人兇殘百倍的虎狼嗎?把自己虛弱的肚皮露給老虎看,還指望老虎不吃人?”
軍師聞煥章輕搖羽扇,麵色凝重:“大帥,童貫此舉,無異於開門揖盜。金人一旦拿下燕京,見識了大宋的軟弱,必不會滿足於這點歲幣。遼亡之日,定是金兵南下牧馬之時!”
武鬆在堂上來回踱步,沉聲道:“趙家天子自掘墳墓,但我中原百姓何辜?如今江南已定,我本欲休養生息,但看這局勢,這把火很快就要燒到咱們家門口了。”
盧俊義出列道:“大帥!既然朝廷無能,不如咱們提兵北上,先滅了童貫,再據燕雲,擋住金人!”
武鬆搖了搖頭,目光深邃:“此時北上,名不正言不順,且會陷入宋金兩麵夾擊。趙家還有最後一口氣,金人還冇露出獠牙,天下人還看不清誰是忠誰是奸。”
武鬆走到輿圖前,手指重重地劃過黃河防線:
“傳本帥將令!
其一,全軍進入戰備狀態,停止一切休假!
其二,命楊誌率軍三萬,即刻進駐黃河沿線各大隘口,加固城防,多備滾木礌石;
其三,命阮氏三雄,率水軍徹底封鎖黃河中下遊,嚴查北麵船隻;
其四,命林沖、關勝在河北操練鐵騎,隨時準備迎擊外敵!”
武鬆轉過身,看著滿堂文武,聲音鏗鏘有力:
“趙家不管百姓死活,我武鬆管!咱們要把這黃河防線,打造成銅牆鐵壁。待那金虜南下之時,讓他們知道,這中原大地,還有一群硬骨頭!”
眾將齊聲怒吼:“末將得令!誓死追隨大帥!”
大名府內,磨刀聲霍霍。一場關乎民族存亡的大風暴,正在北方的天際醞釀。
正是:
自古權奸誤國多,引狼入室起風波。
禁軍十五萬齊解甲,不及英雄一揮戈。
金帳磨刀貪漢地,帥堂定策鎖黃河。
且看亂世誰為主,隻手擎天挽天羅。
畢竟金國得寸進尺,索要燕京代租錢,宋徽宗君臣將如何應對?那真正的大戰,何時將會爆發?欲知後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