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雲:
東南半壁起狼煙,百姓倒懸苦倒顛。
今日且看誅獨夫,錢塘血染祭蒼天。
苛政猛於虎與豹,人心向背是源泉。
從今四海歸王化,雨過雲開月正圓。
話說玉麒麟盧俊義與豹子頭林沖,在落鳳坡設下十麵埋伏,生擒了南國聖公方臘,並捉拿了偽太子方天定及一乾南國後宮、文武大臣。訊息傳回杭州,滿城轟動。
次日午時,杭州城外,錢塘江畔。
那一輪紅日當空,照得江水粼粼。在著名的錢塘門外,梁山大軍連夜築起了一座高大的公審法台。
法台四周,旌旗蔽日,十萬梁山精銳披堅執銳,列成方陣,威風凜凜。而在軍陣外圍,則是扶老攜幼、人山人海的杭州百姓,足有數十萬之眾。
隻聽得三聲號炮震天響,兩隊刀斧手押解著數十輛囚車,緩緩駛入刑場。
打頭的一輛囚車,純鐵打造,內中鎖著一人,披頭散髮,身穿破爛的赭黃袍,正是昔日不可一世的南國聖公——方臘。其後緊隨的,乃是太子方天定、以及一眾南國親貴。
百姓們見了方臘,頓時群情激憤。
爛菜葉、臭雞蛋、碎石塊如同雨點般砸向囚車。
“方臘!你還我兒命來!”
“你這殺千刀的暴君,為了修皇宮拆了我的家,今日你也遭了報應!”
“蒼天有眼啊!梁山王師終於抓住了這老賊!”
方臘縮在囚車一角,聽著這震天的咒罵聲,看著那一雙雙仇恨的眼睛,麵如死灰,身體不住地顫抖。他曾以為自己是江南的救世主,是萬民敬仰的聖公,如今才知,他在百姓心中,早已是食人血肉的惡鬼。
少頃,中軍鼓樂齊鳴。武鬆身披鎖子黃金甲,外罩大紅猩猩氈帥袍,腰懸雪花镔鐵戒刀,在盧俊義、魯智深、林沖、關勝、聞煥章等一眾大將的簇擁下,登上了公審法台。
武鬆大馬金刀地坐在帥位之上,目光如電,俯視台下,沉聲喝道:“帶方臘!”
幾名如狼似虎的親兵開啟囚車,像拖死狗一般將方臘拖上法台,按倒在武鬆麵前。
方臘雖然落魄,卻還想強撐幾分帝王的架子,梗著脖子不肯下跪。
“跪下!”
身後的魯智深大怒,提起水磨禪杖,用杖尾在方臘腿彎處輕輕一點。隻聽“哢嚓”一聲脆響,方臘慘叫一聲,雙膝骨碎,癱跪在地。
武鬆冷冷地看著方臘,開口道:“方臘,你可知罪?”
方臘抬起頭,滿臉血汙,慘笑道:“成王敗寇,何罪之有?朕……我輸了便是輸了,要殺要剮,悉聽尊便,何必多費口舌!”
“成王敗寇?”武鬆猛地站起身來,走到台前,指著台下那數十萬百姓,厲聲喝道,“你以為本帥殺你,是為了爭地盤、搶江山麼?睜開你的狗眼看看!看看這滿城的百姓,看看這被你禍害得千瘡百孔的江南!”
武鬆從袖中抽出一卷長長的訴狀,那是聞煥章連夜整理的方臘罪行。武鬆展開訴狀,聲如洪鐘,字字誅心:
“方臘!你本是漆園一民,假托救世之名起兵。初時百姓信你,那是因恨宋廷貪腐。可你一旦得勢,便忘了初心!”
“其罪一:僭越稱帝,大興土木!你在杭州修築行宮,拆毀民居萬間,征發民夫十萬,稍有懈怠便斬首示眾,致使錢塘江畔白骨累累!這是暴政!”
“其罪二:橫征暴斂,更甚宋廷!你名為免稅,實則巧立名目,設‘助軍糧’、‘聖公稅’,搜刮民脂民膏,致使江南富庶之地,竟有易子而食之慘劇!這是虐民!”
“其罪三:喪心病狂,欲絕生靈!前日你兵敗之際,竟聽信妖道讒言,欲掘開錢塘江大堤,引洪水淹冇這滿城百姓與我大軍!若非蒼天庇佑,今日這杭州城已是一片澤國!你為一己私利,不惜拉數十萬生靈陪葬,此等行徑,人神共憤,禽獸不如!”
武鬆每念一條,台下的百姓便發出一陣哭喊與怒吼。待唸到決堤之事時,百姓們的憤怒達到了頂峰,無數人衝破阻攔,想要衝上台去生啖其肉。
方臘聽著這一條條罪狀,尤其是決堤之事被當眾揭穿,最後一絲心理防線終於崩潰。他低下頭,再也不敢看台下的百姓一眼,渾身癱軟如泥。
“我……我錯了……我真的錯了……”方臘喃喃自語,流下了悔恨的濁淚。
武鬆將訴狀扔在方臘麵前,冷冷道:“現在知錯,晚了!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,在九泉之下正等著你!”
說罷,武鬆抽出一支令箭,高高舉起,對著三軍與百姓大喝道:
“傳本帥令!將反賊首惡方臘,與其子方天定,即刻押赴江邊,淩遲處死!其餘從逆黨羽,一律斬首示眾!用他們的血,來祭奠這江南死難的蒼生!”
“殺!殺!殺!”
震天的喊殺聲中,方臘父子被拖到了錢塘江邊。
行刑的劊子手,乃是特意從死難者家屬中挑選出來的。那刀鋒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,方臘發出了最後一聲淒厲的慘叫,但這聲音瞬間被錢塘江的潮聲與百姓的歡呼聲淹冇。
一代梟雄,就此在錢塘江畔,受了三千六百刀,化為一堆枯骨,結束了他罪惡滔天的一生。
行刑畢,武鬆並未下台。他看著那滾滾東去的江水,轉過身來,麵對著數十萬跪地謝恩的百姓,神色變得莊重而溫和。
“鄉親們!方臘已除,惡法當廢!”
武鬆再次拿出一份黃榜,高聲宣讀:
“本帥今日頒佈《安民令》:自即日起,徹底廢除方臘在江南設立的一切苛捐雜稅!凡被方臘強占之田產,一律發還被占百姓;無主之田,分給流民耕種!”
“江南經此戰亂,民生凋敝。本帥下令,免除江南八州二十五縣錢糧賦稅三年!讓百姓休養生息,重修家園!”
“凡因戰亂流離失所者,官府開倉放糧,發給耕牛種子,助其回鄉!各地官吏,若敢有貪汙賑災糧款、欺壓百姓者,定斬不饒!”
這幾道政令,條條都是救民水火的良藥。
話音剛落,台下那數十萬百姓,先是一片死寂,緊接著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。
無數白髮蒼蒼的老者痛哭流涕,無數青壯男兒磕頭如搗蒜。
“武大帥萬歲!”
“這纔是咱們的活菩薩啊!”
“大帥仁義,我等願世世代代做大帥的子民!”
那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,直衝雲霄,比那錢塘江的大潮還要猛烈。
站在台上的盧俊義、聞煥章等人,看著眼前這一幕,心中皆是感慨萬千。
他們知道,如果說之前的武鬆是戰無不勝的統帥,那麼從這一刻起,頒佈仁政、收攏民心的武鬆,已經真正具備了問鼎天下的王者氣象。
武鬆站在高台之上,沐浴著金色的陽光,感受著萬民的擁戴。他的目光越過錢塘江,投向了遙遠的北方——那裡,還有更加腐朽的汴梁朝廷,還有虎視眈眈的外族蠻夷。
江南已定,基業已成。接下來的路,便是要以這半壁江山為劍,去掃平這亂世最後的陰霾。
正是:
獨夫授首血猶腥,仁政一頒四海寧。
莫道江南春色晚,英雄從此主天庭。
三年免賦恩波闊,萬姓傾心德澤馨。
試看中原風雲起,又將鐵馬踏東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