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雲:
忠義堂前誓如山,招安一紙儘凋殘。
毒酒曾賜黑旋風,冷箭今射行者顏。
機關算儘終成土,巧舌彈空亦枉然。
今日方知天理在,蓼兒窪畔骨未寒。
話說杭州城外,兩軍陣前。
小李廣花榮受宋江、吳用唆使,暗施冷箭意圖射殺武鬆,卻被浪子燕青以快弩擊落。陰謀敗露,宋江四人當場被擒,押回中軍大帳。
這一夜,梁山大營燈火通明,殺氣盈野。二十萬將士聽聞主帥險遭暗算,個個怒髮衝冠,恨不得生啖了那四個賊子的肉。
次日清晨,秋風肅殺。武鬆傳下將令,在杭州城外的曠野之上築起一座公審高台。
三軍列陣,刀槍如林,將那高台圍得水泄不通。武鬆要藉此機會,在攻破杭州之前,徹底了結這段持續了數年的梁山恩怨。
“帶人犯!”
隨著一聲厲喝,宋江、吳用、戴宗、花榮四人被五花大綁,推推搡搡地押上高台。
此時的宋江,早已冇了往日呼保義的威風。
他披頭散髮,麵色灰敗,那一身囚服上沾滿了泥垢與昨夜嚇出的屎尿,散發著陣陣惡臭。
吳用低垂著頭,兩撇鼠須也冇了精神;
戴宗雙腿打顫,站都站不穩;
唯有花榮,雖被綁縛,卻依然昂著頭,隻是眼中滿是死灰般的絕望。
武鬆身披鎖子黃金甲,腰懸兩口戒刀,大馬金刀地坐在監斬官的位置上。
兩旁盧俊義、魯智深、林沖、關勝等一眾梁山舊將,個個神色複雜地看著台上那曾經的大哥。
武鬆目光如電,緩緩掃視全場,最後落在宋江身上,沉聲道:“宋公明,你可認罪?”
宋江身子一抖,居然還想做最後的掙紮。他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膝行向前,哭喊道:“賢弟!武鬆賢弟啊!愚兄是一時糊塗,是被豬油蒙了心!念在往日梁山聚義的情分上,念在愚兄曾帶你們招安、想為兄弟們謀個出身的份上,饒了愚兄這一條狗命吧!愚兄願為你牽馬墜鐙,做個馬前卒啊!”
“住口!”
武鬆猛地一拍帥案,霍然起身,指著宋江怒喝道:“你還有臉提梁山聚義?你還有臉提兄弟情分?今日,當著三軍將士的麵,我便樁樁件件數一數你的罪狀!”
武鬆深吸一口氣,聲音洪亮,傳遍四野:
“其罪一!背棄晁天王遺誌,篡改‘替天行道’為‘順天護國’,名為招安,實為投降!為了你一人的紅袍玉帶,你將梁山一百單八將送入朝廷的火坑,死傷大半,這是不忠!”
宋江張了張嘴,想要辯解,卻發不出聲音。
“其罪二!為一己私利,挑動戰火!你投奔方臘後,不思悔改,反而獻上‘詐降火攻’的毒計,又為保命獻了潤州城,害得百姓流離失所。你是兩麵三刀,禍國殃民,這是不仁!”
“其罪三!更是大逆不道!昨日竟唆使花榮暗放冷箭,意圖謀害本帥,亂我軍心!以此三罪,你便是死上一千次、一萬次,也難贖其罪!”
宋江被這一條條罪狀轟擊得體無完膚,癱軟在地,仍舊不死心地哀嚎:“那是誤會……賢弟饒命……”
一旁的吳用此時長歎一聲,忽然開口道:“公明哥哥,彆求了。事已至此,留點體麵吧。機關算儘太聰明,反誤了卿卿性命。這便是報應,報應啊!”
武鬆冷笑一聲,抽出令箭,高高舉起:
“傳本帥將令!將宋江、吳用、戴宗三人,即刻押至台前,斬首示眾!以此告慰梁山死去的英靈,告慰天下百姓!”
“得令!”
幾名膀大腰圓的刀斧手衝上前來,一把將宋江、吳用、戴宗按倒在行刑木樁之上。
宋江拚命掙紮,屎尿橫流,發出殺豬般的慘叫:“我不服!我是天魁星!我是及時雨!我不該死在這裡!饒命啊——”
吳用則是閉上了雙眼,兩行清淚流下:“晁天王,吳用下來向你賠罪了。”
戴宗早已嚇得昏死過去,如一灘爛泥。
隨著武鬆令箭落地,刀斧手手起刀落。
“哢嚓!哢嚓!哢嚓!”
三顆人頭滾落在地,鮮血噴濺出三尺之高。
那一代梟雄宋江,終究是在這杭州城外,結束了他充滿算計與背叛的一生,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。
台下二十萬將士齊聲歡呼,聲震雲霄。
魯智深更是雙手合十,高宣佛號:“阿彌陀佛!”
殺了三人,武鬆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跪在一旁、滿臉呆滯的花榮身上。
花榮看著滾落在地的宋江人頭,整個人彷彿被抽去了靈魂。
那是他追隨了半輩子的大哥,那是他心中的“義”字化身,如今卻成了一具無頭屍體,而且是揹負著萬世罵名而死。
武鬆走到花榮麵前,看著這個曾經英姿勃發的神射手,眼中閃過一絲惋惜,但更多的是痛恨。
“花榮。”武鬆冷冷道。
花榮緩緩抬起頭,慘然一笑:“大帥,給個痛快吧。我也好下去追隨哥哥。”
武鬆搖了搖頭:“我不殺你。你與他們不同,你雖愚忠,卻也曾是條血性漢子。你那妻兒老小被方臘所殺,也是因宋江而起,你是個可憐人。”
花榮眼中閃過一絲光亮,但隨即黯淡下去。
武鬆接著道:“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。你身為武人,卻不辨是非,助紂為虐,這身武藝留著也是禍害。來人!廢去他的雙臂經脈,讓他此生再不能開弓射箭!貶為庶民,逐出軍營,任其自生自滅!”
“什麼?!”花榮大驚失色,比聽到死刑還要絕望,“不能射箭……那我還活著作甚?武鬆!你殺了我!你殺了我吧!”
兩名軍醫上前,不顧花榮的掙紮,手中銀針刺入大穴,又以重手分筋錯骨。隻聽花榮一聲慘叫,雙臂軟軟垂下,再也抬不起來了。那雙能開三石強弓、百步穿楊的手,徹底廢了。
武鬆轉過身去,不再看他,揮手道:“滾吧。”
花榮被推搡著趕下了高台。他踉踉蹌蹌地走了幾步,看著自己廢掉的雙臂,又回頭看了看那宋江的屍首。
曾經的榮耀,曾經的兄弟,曾經的家國夢,在這一刻統統化為泡影。
妻兒死了,大哥死了,引以為傲的箭術也冇了。天地之大,竟無他花榮立錐之地。
花榮仰天長嘯,聲音淒厲如杜鵑啼血:“哥哥!你害得我也好苦啊!罷罷罷,黃泉路上,小弟再來護你一程!”
說罷,花榮猛地衝向一名親衛,一頭撞向那親衛腰間的佩劍。
“噗嗤!”
利刃透胸而過。花榮噴出一口鮮血,身軀緩緩倒下,正好倒在宋江那顆滾落的人頭旁邊。他的眼睛依然睜著,望著灰濛濛的天空,似乎在尋找那個早就不存在的梁山泊。
全場一片死寂。
武鬆緩緩回過頭,看著花榮的屍體,久久無言。最終,他歎了一口氣,揮手道:“將花榮葬了吧。至於宋江三人……梟首示眾三日,以儆效尤!”
……
杭州城內,方臘聽聞城外公審,宋江等人被斬,花榮自儘,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。
“完了……宋江這廝雖可恨,但他一死,武鬆便再無後顧之憂,定要全力攻城了。”方臘癱坐在龍椅上,麵色慘白。
旁邊的國師包道乙眼中閃過一絲陰狠,上前一步,低聲道:“聖公,武鬆大軍既已除去內患,明日必會總攻。如今之計,唯有行那最後一步險棋了。那錢塘江的大堤……是不是該動一動了?”
方臘猛地抬頭,眼中透出瘋狂的光芒,咬牙切齒道:“好!既然他不給我活路,那我便拉著這二十萬梁山軍,還有這滿城的百姓,一起下地獄!傳朕旨意,今夜子時,掘開錢塘江大堤!”
正是:
奸雄授首如燈滅,神箭折翼血染塵。
公審台前終了賬,錢塘江上又生雲。
畢竟方臘欲行水攻毒計,武鬆與聞煥章能否識破?這杭州城下的數十萬生靈能否逃過一劫?欲知後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