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雲:
千仞雄關鎖翠微,猿猱欲度也驚飛。
神偷夜半穿雲過,烈火騰空映鐵衣。
六龍喪膽魂歸浦,獨虎吞羊血染磯。
麒麟更有淩雲誌,踏破重巒奏凱歸。
話說三大王方貌丟了獨鬆關,如驚弓之鳥,帶著幾百殘兵敗將,冇命地奔逃至昱嶺關。
這昱嶺關,乃是杭州北麵最後一道天險,也是江南最為險峻的關隘。
兩山壁立千仞,中通一線,僅容單騎通過。
關上更有一座依山而建的石堡,易守難攻,真可謂“一夫當關,萬夫莫開”。
鎮守昱嶺關的,乃是方臘麾下最精銳的六員猛將,號稱“江南六小龍”,分彆是:翟源、喬正、謝福、王寅、沈拚、張道原。
這六人皆使得般般好武藝,更善利用山川地利,那是方臘壓箱底的本錢。
方貌逃入關中,驚魂未定,對著六將哭訴道:“那武鬆手下的花和尚魯智深實在凶猛,獨鬆關半日便破,厲天佑被斬。如今武鬆大軍將至,這昱嶺關若再失守,杭州休矣!”
為首的翟源冷笑道:“三大王休慌!獨鬆關雖險,怎比我昱嶺關?此地道路狹窄,大軍施展不開。隻要我在關口堆下滾木礌石,便是那天兵天將來了,也叫他變作肉泥!”
正說話間,關下塵頭大起。原來是玉麒麟盧俊義統領的五萬西路大軍,已然殺到關前。
盧俊義立馬關下,仰望這巍峨險關,眉頭緊鎖。隻見關上旌旗獵獵,弓弩手密佈,那“江南六小龍”一字排開,氣勢洶洶。
副帥林沖策馬上前,沉聲道:“師兄,此關地勢太過險要,若強行攻打,隻怕弟兄們傷亡慘重。”
盧俊義點頭道:“師弟所言極是。但這昱嶺關不破,便無法與大帥在杭州城下會師。先試探一番!”
當下,盧俊義令先鋒徐寧率五百金槍手佯攻。
剛近關口,隻聽得一聲梆子響,關上滾木、礌石如冰雹般砸下,更有無數勁弩齊發。
徐寧急忙揮動鉤鐮槍撥打箭矢,卻也被逼得連連後退,折損了數十名弟兄,隻得無功而返。
盧俊義見狀,當即鳴金收兵,退後五裡紮寨。
中軍帳內,眾將麵麵相覷。這等險關,便是鐵打的漢子也難啃下來。
正在一籌莫展之際,帳角忽然鑽出一人,身形瘦小,相貌猥瑣,卻透著一股精明強乾的勁兒。此人正是“鼓上蚤”時遷。
時遷嬉皮笑臉地拱手道:“盧員外,林教頭,這正門打不得,為何不走後門?”
盧俊義眼睛一亮:“時遷兄弟,你有何良策?”
時遷指著昱嶺關兩側那陡峭如削的絕壁,嘿嘿笑道:“小弟方纔去探過了。這關隘正麵雖險,側麵山峰卻有一條猿猴難度的采藥小徑。雖然陡峭,但對於小弟這身輕功來說,卻如履平地。小弟願領五百敢死之士,揹負硫磺焰硝,趁夜摸上山去,繞到關後。待半夜火起,員外便可趁亂攻關!”
盧俊義大喜,拍案而起:“好!此計大妙!若能破關,時遷兄弟當居首功!”
當夜,月黑風高。
時遷身穿夜行衣,揹著引火之物,領著五百精挑細選的輕功好手,如同壁虎一般,悄無聲息地貼著懸崖峭壁攀援而上。
那山崖之下便是萬丈深淵,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,但這五百勇士皆是梁山百戰餘生的精銳,竟無一人掉隊。
三更時分,昱嶺關內一片寂靜。
方貌與“六小龍”以為梁山軍白日受挫,今夜必不敢來,皆在大帳中飲酒壓驚,早已醉得東倒西歪。
忽然,關後糧倉方向火光沖天!
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
守關士卒驚慌失措的喊叫聲打破了夜空的寧靜。時遷等人潛入關後,四處放火,更在營帳間投擲火藥罐。隻聽得“轟隆隆”巨響不斷,烈焰騰空而起,將昱嶺關照得如同白晝。
方貌從醉夢中驚醒,衣衫不整地衝出大帳,隻見滿眼火光,頓時嚇得酒醒了一半:“這是哪裡來的天兵?”
與此同時,關下早已嚴陣以待的盧俊義,見關上火起,立刻舉起手中麒麟黃金矛,大喝一聲:“時遷得手了!全軍出擊!破關!”
“殺啊!”
五萬梁山大軍如決堤洪水,向著關門猛撲過去。
此時關內大亂,守軍忙著救火,根本顧不上守關。林沖一馬當先,衝到關門之下,手中丈八蛇矛如毒龍出洞,連挑數名守門偏將,大喝一聲:“開!”
身後的撞木轟然撞擊,本就無人死守的關門瞬間被撞開。
“完了!全完了!”翟源等“六小龍”見大勢已去,也顧不得救火,紛紛披掛上馬,企圖趁亂突圍。
正迎麵撞上殺入關來的盧俊義與林沖。
這“六小龍”平日裡仗著地利還能逞威,如今在混亂中遇到梁山這兩位頂級戰力,哪裡還是對手?
盧俊義此時殺得興起,麒麟黃金矛在火光中化作萬點金星。翟源挺槍來刺,被盧俊義一矛格開,反手一刺,正中咽喉,挑落馬下。
喬正、謝福二人見狀,雙戰盧俊義。
盧俊義全然不懼,大喝一聲,矛杆橫掃,竟將二人連人帶馬掃得倒退數步。
緊接著一記“玉麒麟翻身”,矛尖寒光一閃,謝福捂著胸口栽倒在地;喬正剛要逃,被隨後趕來的徐寧一鉤鐮槍勾住馬腿,摔下馬來被亂軍踏成肉泥。
另一邊,林沖也大開殺戒。王寅、沈拚二人被林沖截住。林沖這八十萬禁軍教頭的手段施展開來,丈八蛇矛快如閃電。隻三個回合,王寅被刺穿心窩;沈拚嚇得魂飛魄散,撥馬欲走,被林沖趕上一矛,刺了個透心涼。
剩下的一條“小龍”張道原,見五位兄弟瞬間斃命,嚇得屁滾尿流,卻被亂軍中不知哪裡飛來的一顆石子正中麵門——卻是冇羽箭張清趕到——打得鼻梁粉碎,翻身落馬,被湧上來的梁山步卒亂刀砍死。
眨眼之間,威震江南的“六小龍”儘數授首!
三大王方貌見大勢已去,身邊猛將死絕,隻得帶著十幾名親信,想要從後山小路逃竄。
剛轉過一道山坳,迎麵撞見一員大將,青麵獠牙,手持樸刀,正是“青麵獸”楊誌。
楊誌早已在此埋伏多時,大喝一聲:“方貌賊子!哪裡走!”
方貌大驚,舉刀欲迎。楊誌乃楊家將之後,刀法精湛,此時又是以逸待勞。
兩人交手不到十合,方貌力怯,被楊誌一刀砍中坐騎,跌落在地。
楊誌上前一步,踩住方貌胸口,手起刀落,一顆大好頭顱滾落在地。
天明時分,大火漸熄。
昱嶺關內外,屍橫遍野。盧俊義立馬關頭,看著這滿目瘡痍卻已易主的雄關,長出了一口氣。
“傳令全軍,休整一個時辰,即刻向杭州進發!與大帥會師!”
至此,杭州城的北大門昱嶺關、西大門獨鬆關,儘數被破。方臘苦心經營的外圍防線徹底崩潰,杭州已成一座**裸的孤城,再無半分屏障。
正是:
六龍已死雄關破,三帥皆亡膽氣寒。
從此錢塘無險阻,大軍直抵聖公壇。
畢竟杭州已成死地,那被困在城外的宋江一夥,眼見梁山大軍即將破城,為了活命,又將生出何等歹毒的計策?欲知後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