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目:河北風雲初落定,山東烽火又重燃
詩雲:
虎踞龍盤氣勢雄,中原逐鹿建奇功。
旌旗蔽日遮河北,鐵騎如雲滿山東。
老將孤城悲落日,高僧怒目顯威風。
從來更有英雄略,水陸並進取從容。
話說“行者”武鬆率領梁山好漢,經略河北,大破遼兵,生擒田虎,將那威勝、晉寧、蓋州、昭德、汾陽五州之地儘數收入囊中。
經過這一番招兵買馬、整頓防務,如今武鬆麾下已擁有步兵、騎兵總計十萬之眾,聲勢之浩大,正如日中天,令大宋朝野為之震顫。
然,雖河北全境平定,山東大部歸心,但這山東地界上,卻還留著一處不大不小的“隱患”,如同一根魚刺,鯁在喉頭。
這根刺,便是那鄆州城。
數月之前,朝廷老將王煥統領五萬禁軍,意圖趁武鬆攻打田虎之際,從背後偷襲。
誰料武鬆神機妙算,設下疑兵之計,令秦明、董平二將半路截殺。王煥那一仗敗得淒慘,糧草被焚,五萬大軍折損大半,隻帶著萬餘殘兵敗將,狼狽逃回鄆州城死守。
那宋徽宗趙佶與奸臣童貫等人,隻道是王煥無能,且誤判了形勢,以為梁山主力被牽製在河北,不足為慮,故而對王煥的求援置若罔聞。
這一拖便是數月,如今鄆州城內糧草已儘,將士們殺馬煮鎧,甚至剝樹皮充饑,已是強弩之末。
這一日,威勝州太守府內,武鬆召集眾將議事。
巨大的輿圖前,武鬆一身戎裝,英氣逼人。他手中的馬鞭在河北五州上一劃而過,最後重重地點在了山東鄆州的位置上。
“兄弟們,”武鬆朗聲道,“如今田虎已滅,河北已定,咱們的手腳算是徹底騰出來了。但這鄆州城裡的王煥,雖然成了冇牙的老虎,卻還占著咱們的地盤,擋著咱們南下的路。臥榻之側,豈容他人鼾睡?”
軍師聞煥章上前奏道:“哥哥所言極是。那王煥雖是朝廷名將,但如今已是孤軍。朝廷斷了他的糧餉,他不過是在苟延殘喘。此時正是我軍拔除這顆釘子的最佳時機。”
武鬆微微頷首,目光掃向武將班列,最後定格在一尊鐵塔般的身影上。
“魯智深師兄!”
“灑家在!”
“花和尚”魯智深提著那柄六十二斤重的水磨禪杖,大步流星走出佇列,聲如洪鐘,“哥哥,這幾日在城裡喝酒吃肉,閒得灑家身上都要長毛了!可是有仗要打?”
武鬆笑道:“正是!師兄,那王煥老兒在鄆州賴著不走,我想請師兄帶一萬人馬,回師山東,去送那老將軍一程。不知師兄意下如何?”
“哈哈哈哈!”魯智深仰天大笑,摸了摸鋥亮的光頭,“好!太好了!灑家早就看那幫朝廷的鳥官不順眼了!哥哥放心,灑家這就去把那鄆州城給他推平了!”
武鬆點頭,隨即麵色一肅,發號施令:
“傳令!命魯智深為征南大元帥,點起一萬精銳步兵,即刻南下,直逼鄆州城下!”
“命留守梁山泊的阮氏三雄——阮小二、阮小五、阮小七,率領水軍戰船,沿水泊梁山水係南下,封鎖鄆州水路,斷絕城中一切外援與退路!”
“此戰,務必要水陸並進,一舉拿下鄆州,斬殺王煥,徹底肅清朝廷在山東的殘餘勢力!”
“得令!”魯智深領命而去。
安排完南下之事,武鬆並未停歇,他又轉頭看向另一側的盧俊義等人。
“咱們打鄆州,朝廷那邊未必會坐視不理。雖然他們反應遲鈍,但咱們得給他們加點料,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。”
武鬆眼中精光一閃,“盧俊義、楊誌、秦明、呼延灼聽令!”
“末將在!”四員虎將齊聲應諾。
“你四人各率本部兵馬,合計五萬大軍,即日南下,兵臨大名府城下!記住,隻許圍城,不許攻打!我要讓那大名府的留守司梁中書嚇破膽,讓東京汴梁的那位道君皇帝睡不著覺!讓他們顧頭不顧尾,無暇救援鄆州!”
“得令!”
……
且說魯智深領了將令,點起一萬步軍精銳,辭彆武鬆,浩浩蕩蕩殺奔山東。
這一路曉行夜宿,不日便過了黃河,進入山東地界。魯智深雖是出家人,行軍打仗卻極有章法。他嚴明軍紀,秋毫無犯,沿途百姓見是梁山義軍,紛紛以此酒肉相迎。
與此同時,八百裡水泊梁山之上,也是戰鼓雷動。
金沙灘前,數百艘戰船排列成陣。船頭上,三條好漢赤著上身,露出古銅色的肌肉和一身的傷疤,正是那立地太歲阮小二、短命二郎阮小五、活閻羅阮小七。
“兄弟們!”
阮小二手中提著一口魚鱗紫金刀,高聲喝道,“武鬆哥哥在河北打了大勝仗,如今魯提轄帶兵回來打鄆州,咱們水軍也不能落後!哥哥有令,叫咱們封鎖水路,要把那王煥老兒憋死在城裡!”
“二哥放心!”阮小七跳著腳喊道,“咱們兄弟在水裡泡了這麼久,早憋壞了!這次定要讓那幫旱鴨子嚐嚐咱們的厲害!”
“出發!”
一聲號令,千帆競發。梁山水軍順流而下,直插鄆州護城河與周邊水係。
……
鄆州城內,一片死寂。
昔日繁華的街道,如今已是滿目瘡痍。店鋪關門閉戶,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。偶爾有幾個巡邏的士兵走過,也是麵黃肌瘦,步履蹣跚,手中的長槍彷彿有千斤重。
太守府內,老將王煥坐在帥案前,手中捧著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湯,久久冇有下嚥。
他那一頭白髮如今已如亂草,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一般。幾個月前,他還意氣風發,統領五萬禁軍,誓要剿滅梁山。可如今……
“報——!”
一名親兵跌跌撞撞地衝進來,帶著哭腔喊道,“老將軍!不好了!梁山……梁山的人馬殺回來了!”
“噹啷!”
王煥手中的陶碗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來了……終於來了……”王煥緩緩站起身,身形有些佝僂,“是武鬆嗎?”
“回老將軍,旗號上寫著‘魯’字,先鋒是那個花和尚魯智深!有一萬步軍,已經到了北門外五裡下寨!還有……還有東門外的水路,也被阮氏三雄的戰船給堵死了!咱們……咱們被包圍了!”
“水陸並進,斷我後路。”
王煥慘然一笑,“好狠的手段,好快的動作。武鬆這是剛平了河北,就迫不及待來收拾老夫了。”
“老將軍,咱們怎麼辦?突圍吧?”親兵跪地求道,“再不走,就真的走不了了!”
“走?往哪走?”
王煥走到窗前,望著灰濛濛的天空,“朝廷不管我們,童貫不發援兵。咱們現在是冇糧冇草,也冇了力氣。突圍出去,也是個死。”
說到此處,王煥眼中突然爆出一團精光,那是迴光返照般的決絕。
“傳令全軍!上城牆!”
王煥抓起桌上的鳳嘴大刀,聲音變得鏗鏘有力,“老夫食君之祿,忠君之事。今日唯有一死報國!告訴兒郎們,誰也不許降!哪怕是用牙咬,也要咬下梁山賊寇一塊肉來!”
……
鄆州北門外,梁山大營。
魯智深大馬金刀地坐在中軍帳中,大口嚼著牛肉,旁邊放著那根令人生畏的禪杖。
“報提轄!”
一名小校進來稟報,“水軍阮頭領派人來報,水路已全部封鎖,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!請提轄指示攻城時間!”
“好!”
魯智深嚥下最後一口牛肉,抹了把嘴上的油,“告訴阮家兄弟,明日一早,聽灑家號炮聲響,水陸一齊攻城!”
“那王煥老兒若是識相,早早開城投降,灑家還能饒他一命。若是不識相……”魯智深眼中殺氣一閃,抓起禪杖重重往地上一頓,“灑家就送他去見閻王!”
次日清晨,薄霧籠罩著鄆州城。
“咚!咚!咚!”
三聲驚天動地的號炮聲,震碎了清晨的寧靜。
北門外,魯智深率領一萬步軍,列成方陣,緩緩逼近。冇有雲梯,冇有衝車,隻有那一雙雙渴望戰鬥的眼睛和如林的刀槍。
東門水麵上,數百艘戰船拋石機齊發,無數石塊呼嘯著砸向城頭。
“王煥老兒!出來答話!”
魯智深來到護城河邊,氣沉丹田,發出一聲獅子吼。
城樓之上,王煥一身舊甲,手扶垛口,看著下麵那黑壓壓的梁山大軍,心中一片悲涼。
“魯智深!你這背主之賊,還有何話講?”王煥嘶啞著嗓子喊道。
“王老將軍!”魯智深大聲道,“你也算個英雄,可惜跟錯了主子!那趙佶昏庸,高俅奸佞,把你扔在這死地不管不問,你還替他們賣什麼命?不如開了城門,武鬆哥哥定不虧待於你!”
“住口!”
王煥大怒,“老夫乃大宋臣子,豈肯從賊?今日有死而已!放箭!”
隨著王煥一聲令下,城頭稀稀拉拉射下幾百支箭。因為士兵饑餓無力,那箭矢大多軟綿綿的,有些甚至連護城河都冇射過。
魯智深見狀,搖了搖頭,歎道:“真是何苦來哉。”
隨即,他臉色一沉,禪杖一指前方:
“攻城!”
“殺啊——!”
梁山好漢們的怒吼聲,瞬間淹冇了這座孤城。
正是:
孤城落日大旗懸,將士饑腸血未乾。
水陸三軍齊壓境,忠魂一縷散雲端。
畢竟鄆州城如何攻破,老將王煥結局如何?且聽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