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雲:
四海漂蓬歎離群,一朝歸去見情真。
金沙灘畔旌旗動,聚義堂前意氣新。
舊恨已隨流水去,雄心更比泰山鄰。
從此水寨添神將,不管狂風是鬼神。
話說“浪子”燕青不辱使命,憑藉三寸不爛之舌與兩封泣血書信,終是在登州海邊喚回了那一群失意的英雄。
林沖與阮氏三雄,帶著兩千多名誓死追隨的舊部,星夜兼程,馬不停蹄,終於在五日之後,抵達了梁山泊的西側旱路入口。
這一日,金沙灘上,旌旗招展,鑼鼓喧天。
武鬆身披大紅錦袍,內襯镔鐵鎖子甲,腰懸雪花戒刀,率領盧俊義、魯智深、楊誌、秦明等一眾頭領,早早地便候在了渡口。
此時正是清晨,薄霧籠罩著水麵,蘆葦蕩在寒風中沙沙作響。
“來了!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聲,隻見遠處的官道儘頭,塵土飛揚。一支人馬如長龍般蜿蜒而來,打頭的旗號雖然破舊,但那上麵繡著的“林”字與“阮”字,卻依舊透著一股凜冽的殺氣。
船隊靠岸,跳板搭起。
當先一人,豹頭環眼,身軀凜凜,正是“豹子頭”林沖。在他身後,是三個相貌奇特、滿身彪悍之氣的漢子,正是那名震江湖的阮氏三雄。
武鬆見狀,大步上前,爽朗的笑聲震得蘆葦蕩裡的水鳥驚飛:“林教頭!三位阮家兄弟!武二郎在此恭候多時了!”
林沖看著眼前這個氣宇軒昂、早已褪去青澀、儘顯王者之氣的武鬆,心中感慨萬千。
他快步走下跳板,也不顧什麼禮數,單膝跪地,抱拳哽咽道:“罪人林沖,誤中宋江那廝奸計,背離山寨。今日蒙寨主不棄,千裡相召,林沖……愧煞!”
“哎!教頭這是作甚!”
武鬆一把托住林沖的雙臂,硬生生將他扶了起來,目光真誠:“往事如煙,何須再提?當初宋江執意招安,把兄弟們往火坑裡推,教頭那是真性情,不願同流合汙!如今宋江已滾,這梁山還是咱們兄弟的家!回來就好!回來就好啊!”
這邊林沖剛起,那邊的阮氏三雄早已按捺不住。
“武二郎哥哥!”
阮小七是個直性子,衝上來就要磕頭:“俺們聽小乙說了,是你殺了那個狗官韓昭,替俺們石碣村的老少爺們報了仇!這份恩情,俺們阮家三兄弟記下了!從今往後,這條命就是哥哥的!”
阮小二和阮小五也齊齊拜倒:“願隨哥哥,赴湯蹈火!”
武鬆扶起三人,大笑道:“自家兄弟,說什麼報恩?那韓昭魚肉百姓,本就該殺!三位兄弟回來的正是時候,如今高俅那老賊就在濟州,正等著咱們去收拾呢!”
眾人寒暄一番,氣氛熱烈。
魯智深更是擠上前來,拉著林沖的手大笑:“林教頭,你可算回來了!冇了你,灑家這酒喝著都不香!走走走,上山!今日不醉不歸!”
一行人浩浩蕩蕩,向著山頂的忠義堂進發。
沿途之上,林沖和阮氏三雄看著四周的景象,不由得暗暗心驚。
隻見原本破敗的關隘如今已修葺一新,全是青磚條石砌成,堅固異常;路兩旁的營房排列整齊,士卒操練之聲震天動地。
這哪裡還是當初那個隻知道大塊吃肉的草寇窩?分明就是一座紀律嚴明的軍事要塞!
“乖乖!”阮小五咋舌道,“二郎哥哥這手段,比那宋江強了不知多少倍!這纔是乾大事的樣子!”
進了忠義堂,分賓主落座。
武鬆端坐主位,舉起酒碗:“今日故人歸來,乃我梁山大喜!來,滿飲此碗!”
“乾!”
眾將齊飲,豪氣乾雲。
酒過三巡,武鬆放下酒碗,神色漸漸嚴肅起來。
“兄弟們,敘舊的話咱們留著慢慢說。如今高俅五萬大軍壓境,雖然其前鋒被滅了一陣,但他主力尚存,且依托濟州堅城,乃是心腹大患。”
武鬆的目光投向阮氏三雄:“尤其是這水泊之上,咱們有個大麻煩。”
軍師聞煥章輕搖羽扇,出列分析道:“三位頭領有所不知。那童威、童猛二賊,背叛山寨,投靠了高俅。如今他們糾集了一幫亡命水賊,盤踞在黑風蕩,雖被咱們的水軍新兵騷擾得不敢露頭,但終究是隱患。”
“而且,高俅這次為了保命,必然會逼著童氏兄弟拚命。咱們梁山旱寨雖然固若金湯,但這水寨方麵……說句實話,自三位走後,咱們就成了冇牙的老虎。武寨主雖練了一支‘特種水軍’,擅長潛襲鑿船,但若論正麵對壘、排兵佈陣,還需真正的行家裡手來掌舵。”
聞煥章這話也是實情。
武鬆練的水軍偏向於特種作戰,也就是“蛙人”戰術,適合偷襲;但如果敵人也集結大船隊進行正規水戰,還是需要懂水戰指揮的大將。
“啪!”
聽完這番話,阮小七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酒碗亂跳。
“童威、童猛那兩隻癩蛤蟆,也配稱水軍統領?”阮小七怒目圓睜,“當年在梁山,他們也就是給俺們提鞋的份!如今竟敢占著茅坑不拉屎,還在太歲頭上動土!”
阮小二站起身,向武鬆一抱拳,神色肅然:“寨主!既然俺們回來了,這水裡的事,就不勞哥哥費心了。”
武鬆聞言大喜,當即從案上取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令箭和大印,走下高台,鄭重地交到阮小二手中。
“我也正有此意!從即日起,任命阮小二為梁山水軍大都督,阮小五、阮小七為副都督!全權統領梁山水寨及所有水軍人馬!”
“我要你們把這八百裡水泊,變成高俅的葬身之地!”
阮氏三雄接過大印,隻覺得沉甸甸的。
這不僅僅是權力,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——這可是宋江當年從未給過他們的絕對兵權。
“哥哥放心!”
阮小二深吸一口氣,眼中殺氣騰騰,當眾立下軍令狀:“俺們兄弟雖然離山日久,但這一身水裡的本事冇丟!給俺們十天……不!隻要七天!”
“七天之內,若是不能把童威、童猛那兩隻王八從黑風蕩裡揪出來,若是不能讓這水麵上隻飄著咱們梁山的旗,俺阮小二提頭來見!”
“好!”
武鬆撫掌大笑:“軍中無戲言!我就給你們七天!所需的戰船、兵器、糧草,儘管去找軍師支取。另外,我之前訓練的那兩千名‘水鬼’,也全交由你們指揮,希望能給三位兄弟一點驚喜。”
“水鬼?”阮小五有些好奇,“就是剛纔軍師說的那些隻會鑿船的娃娃?”
武鬆神秘一笑:“小五哥莫要小看他們。等到了水裡,你便知曉了。這可是我為高俅準備的‘獨門暗器’。”
此時,一直冇說話的林沖,看著阮氏兄弟領了將令,心中也是熱血沸騰。
他站起身,目光如炬地看向武鬆:“二郎,水裡的事有阮家兄弟,這岸上的事……”
武鬆看著林沖那張寫滿複仇渴望的臉,點了點頭:“教頭莫急。今晚咱們不談公事,隻談兄弟情義。明日一早,我有重任交托於教頭。”
“高俅的那顆人頭,跑不了!”
林沖聞言,重重地點了點頭,端起酒碗一飲而儘。
這正是:久彆重逢義氣深,金沙灘上聚知音。樓船重整驚濤浪,要斬奸邪慰苦心。
欲知林沖將領受何種任務?阮氏三雄又將如何在水泊中大顯神威?且聽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