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雲:
古城暗道鎖塵埃,一捲圖窮殺運開。
猛虎離山威猶在,驚雷平地起崔巍。
且將熱血酬知己,更把霜鋒試禍胎。
莫道書生無膽氣,夜深獨上鳳凰台。
話說忠義堂內,武鬆定下“斬首韓昭、震懾高俅”的奇計,這執行“驚雷”行動的重任,便落在了“浪子”燕青與“鼓上蚤”時遷的肩上。
夜色已深,忠義堂後的密室之中,燭火搖曳。
武鬆屏退左右,隻留燕青與時遷二人。他神色肅穆,走到牆角的一口紫檀木箱前,輕輕吹去上麵的浮塵,取出一隻封著火漆的竹筒。
“啪”的一聲,火漆震碎。武鬆從筒中抽出一卷泛黃的羊皮圖紙,緩緩展開在桌案之上。
圖紙散發著一股陳年的黴味,邊緣有些殘破,但中間的墨線卻依然清晰可見。
燕青與時遷湊上前去,隻見這圖上畫的並非尋常的山川地理,而是一幅縱橫交錯、宛如迷宮般的線條圖,其中用硃砂標註了幾個醒目的紅點。
“哥哥,這是?”燕青劍眉微蹙,以此圖的複雜程度,絕非尋常市井之物。
武鬆手指輕輕撫過圖紙,眼中閃過一絲追憶:“這便是濟州府的‘地下龍脈’——全城排水暗渠圖。”
“早年間,我流落江湖時,曾在那滄州橫海郡結識了一位落魄的老石匠。他年輕時曾被征調去修築濟州府的城防與水道。這老匠人因不滿監工剋扣工錢且還要殺人滅口,便留了個心眼,私藏了這份當年施工的草圖,並從一條隱秘的暗渠逃出生天。”
武鬆的手指順著圖上一條貫穿全城的粗線移動,最終停在了城外護城河的一處角落:“你們看,濟州城牆高聳,水門、陸門皆有重兵把守。高俅如今更是成了驚弓之鳥,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。但這地下,他防不住。”
“這條主渠,寬可容兩人並排,直通城內。其出口極為隱蔽,位於護城河底的一處亂石灘後,常年被水草遮掩,除了當年的修築者,世上鮮有人知。”
時遷聞言,兩隻綠豆眼頓時亮得像燈泡一樣,興奮地搓著手:“妙啊!妙啊!俺老時最愁的就是那幾丈高的城牆和那幫不睡覺的巡邏兵。若是能從地下鑽進去,那高俅老兒就算在城門口放上一萬條狗,也聞不到咱們的味兒!”
武鬆卻並未隨之發笑,反而麵色凝重地指著圖上幾處黑色的標記:“莫要高興得太早。這圖畢竟有些年頭了,暗渠內恐有淤泥積水,甚至塌方毒氣,且岔路極多,一旦走錯,便是困死其中也無人知曉。此路,乃是一條九死一生的險途。”
燕青聞言,神色一正,目光堅定地看向武鬆:“哥哥放心!小乙這條命是撿回來的,隻要能為山寨除害,便是刀山火海也去得!這暗渠雖險,卻比硬闖太尉府要強上百倍。”
武鬆讚許地點了點頭,隨即從懷中摸出一塊黑黝黝的鐵牌,遞給燕青。
“此次行動,代號‘驚雷’。”
武鬆的聲音壓低,卻帶著一股金石之音:“小乙,你記住。我要你殺韓昭,但這殺人隻是手段,不是目的。”
“目的?”燕青一怔。
“不錯。”武鬆眼中寒光閃爍,“高俅想演戲給欽差看,粉飾太平。我們要做的,就是把他的戲台子拆了,讓他唱不下去!所以,韓昭不僅要死,還要死得驚天動地,死得人儘皆知!”
“你要在濟州城裡製造恐慌,放火也好,留字也罷,要把動靜鬨大!要讓那個即將進城的欽差趙鼎,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高俅的‘赫赫戰功’,而是一個亂成一鍋粥、連知府都在青樓被殺的濟州府!”
燕青聽罷,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狠厲,抱拳沉聲道:“小乙明白了!這哪裡是刺殺,分明是在高俅的心窩子上炸一聲驚雷!哥哥且看好,小乙定讓那高太尉,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!”
“好!”武鬆重重一拍燕青的肩膀,“去吧!機密營的兄弟任你挑選,所需裝備儘管去庫房支取。明日此時,我要聽到濟州城亂的訊息!”
“燕青領命!”
“時遷領命!”
二人齊聲應諾,接過密圖,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密室。
……
出了忠義堂,夜風凜冽,捲起地上的枯葉。
燕青停下腳步,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,對身旁的時遷說道:“時遷兄弟,此行非同小可。除了你我二人,還需三個幫手。既要身手敏捷,又要精通喬裝潛伏之術。你常在機密營走動,可有人選?”
時遷嘿嘿一笑,撓了撓頭:“小乙哥若問彆人,俺不敢保。若問這個,那機密營裡還真有幾個‘怪才’,平日裡顯不著山露不著水,這時候正好派上用場。”
“哦?說來聽聽。”
“第一個,叫‘千麵狐’王二。這小子以前是江湖上跑江湖賣藝的,一手易容術出神入化,那臉變得比翻書還快。扮老頭像老頭,扮娘們像娘們,連聲音都能學個十成十。”
“第二個,叫‘穿山甲’趙三。這人是個盜墓的出身,打洞挖土是把好手,而且鼻子特彆靈,能聞出土腥氣和風向。咱們要鑽暗渠,少不了他帶路。”
“第三個,那就更絕了,綽號‘鬼手’張四。這人專精暗器和開鎖,手裡的一根頭髮絲都能當鑰匙用。那浣溪閣的門窗鎖鑰,在他眼裡就跟紙糊的一樣。”
燕青聽罷,撫掌大笑:“好!就要這三個!快去將他們喚來,咱們即刻出發!”
……